王富强在那头跟人磨叽完，一扭头，就瞅见江沐蔓正蹲在客厅地板上，吭哧吭哧地往一小堆塑料碎片里扒拉。他走过去，一脚踩在椅子上，也蹲下来，顺手帮她拨弄了几片小的。

“嚯，这是手机？”王富强看着那堆碎片，啧了一声，“谁干的啊？成心跟咱作对是吧？地上净是钉子。”

江沐蔓没回头，手指还插在手机壳的塑料渣里抠呢，头也不抬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是风吹的，也可能是谁走路不小心踢到的。”

王富强凑近了，扒拉了块手机壳碎片，灯光一照，那屏幕上的裂痕跟马路牙子上被车撂的瓢似的，惊心动魄。“你这手机...挺贵吧？摔成这样，修不得了吧？”他伸手想直接捡起来。

“别动。”江沐蔓突然喊住他，翻了个身，把那堆碎片往旁边推了推，腾出空地，“我自己捡。”

王富强愣了一下，没再伸手，又退回去坐了。他看着那堆碎片，又看看江沐蔓，啧：“真是难搞的女人。要是我，早扔了。”

江沐蔓捡完了最后一小块壳，把手机屏幕翻过来，对着光线眯着眼看。几道细小的裂痕从中间那块拇指大小的区域开始，蛛网似的蔓延开去。她叹了口气，试着开机。

屏幕亮了一下，然后黑屏，又亮了一下，还是黑屏。彻底没电了。

“完犊子。”江沐蔓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有点蔫，“还得去修。”

王富强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她这副样子挺好玩。眉头皱着，咬着嘴唇，像个还没玩过家家就不高兴的小姑娘。“修多少钱？”

“得一百二吧。”江沐蔓摸出钥匙串，在碎片堆里翻着，“去那边的修手机铺。正好，陪我去。”

王富强想了想：“我这边有件衣服，刚从公司带回来，一会儿得回去换。你要不要也...”

“不用了。”江沐蔓直接拒绝，“我找找，看旧的穿着合不合身。”

王富强“哦”了一声，也不勉强。他看了看表，嘀咕：“那我先走了，八点上去跟人报备点事儿。”

“行。”江沐蔓应了一声，也没抬头。

王富强站起来，把椅子往后一踢，“哗啦”一声，几片小碎片飞起来，正好落在他鞋上。他低头碾了碾，没去管。

出门时，王富强经过江沐蔓旁边，她正好在看着那堆碎片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