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盖站在泥泞的阵地上，雨水顺着他那破旧的蓑衣边缘往下淌，汇成一小滩水洼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他盯着前方，那里喊杀声震天，刀光剑影交错，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可李盖心里头，却只觉得一阵阵发胀，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，闷得慌。

“关将军，我们能不能......”李盖喉咙有些发干，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试图让自己镇定一点，“能不能先稳住，等......等援军？”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微弱，像是被风声瞬间吞没。

关羽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只是微微侧了侧头，目光落在李盖脸上。那眼神，冷得像冰，又深不见底。雨水让关羽的脸更添了几分模糊，但李盖却觉得，那双眼睛里像藏着刀，要把人一刀刀剜开，又或者能看透人心思，把所有的小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李盖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有只乌鸦在心头“呱”了一声，让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“呃......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别的，也许是抱怨兵力悬殊，也许是建议固守待援，但看着关羽那气定神闲的样子，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关羽终于开口了，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被风雨声衬得格外清晰：“守住。”这两个字，简单得像是在说吃饭睡觉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像山一样，让人无法动摇。

李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。他没敢再多问，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回到自己那一小片阵地。脚下的泥泞又深了一寸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让人有种要陷进去的感觉。他挥舞着那把钝得可怜的柴刀，指挥着士兵们加固那个随时可能坍塌的土丘。

战斗已经进行了多久？李盖已经记不清了。只觉得浑身酸痛，嗓子冒烟，雨水有些麻木了皮肉的感觉，但心里的那股劲儿还没散。他不是什么天选之子，也不是什么忠义无双的猛将，他只是个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。他想要的，不过是能吃饱饭，能睡个安稳觉，能有片瓦遮头。

可现在，他只能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，看着他们被砍倒，又看着别人爬起来填补空缺。他们信赖他，把性命交到他手里，他不能倒下，也不能让他们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