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着？”吴月眼皮都没抬，继续扫她脚前的烂泥，其实那狗早就被她惹毛了，龇牙咧嘴的，就是不好意思张嘴咬人。院门口那压低的贼低的声音又来了，带着点儿试探，还有点儿……不是来问话的，是来打听的。

“妈，你说，这院儿咋还空着呢？”吴母立在门口，撩开一块遮眼的红头巾，往里头瞅了瞅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吴月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扫帚跟泥巴搅和出噗噗的声响。“那不是有院子的人住着呢。”

“哈！嘴硬！”吴母朝屋里喊了声，“他爹！你听见没？咱家这院儿，咋就空着呢？隔壁老王家都住进新房子了！”

“嚷嚷啥！”里头传来一声咳嗽，吴月他爹手忙脚乱地探出头，嘴里叼着旱烟杆，“没听见俺说没事？人家住着呢，碍着你了？”

“碍着俺啥了？”吴母不乐意了，“就是碍眼！老远瞅着，咱家这院儿光秃秃的，跟个寡妇似的！再说了，那是什么人啊？你看不像村里人，像城里来的……”

“你少瞎操心了！”吴月爹把头巾往头上一扣，没好气地吼了句，“人家能住上几天？指不定啥时候卷铺盖走人呢！你个老娘们儿，瞎操心啥！”

吴月爹话说是这么说着，可心里头也嘀咕。他是真怕吴月嫁不出去，守着个空院子，将来哭都没地方哭。这年头，女人没了男人，那就是个孤魂野鬼，连个说话的都找不到。

吴月把地扫干净，往灶台边一蹭，非 but 了口水，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。姐今天早上就啃了一片冷馍，中午饿得慌，也没舍得买俩馒头吃。

“姐，饿了吧？”吴月挎着篮子，颠颠儿跑过来，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，“俺早上给你们蒸了包子，刚出笼的，热乎着呢！”

吴月爹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真的！”吴月俏皮地眨眨眼，“早上偷偷摸摸蒸的，怕妈不给俺钱买面。今儿可算有机会孝敬你们了！”

吴母眼睛一亮，赶紧起身：“哎呦，我看看……”

吴月把蒸笼往灶台上一放，一股子白胖暄软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整个院子。吴月爹吴母立马凑过去，一人撕了个包子，顾不上烫嘴就往嘴里塞。

“啧啧，真香啊！”吴母含糊不清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