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四十五分，马路边灯的光晕斜斜地砍进老街口面馆“阿哲面庄”的后厨。阿哲系着脏兮兮的白围裙，正对着那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的大铁锅发呆。锅里的的面汤正咕嘟咕嘟翻滚着，白气混着油烟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这锅汤是他翻来覆去熬了三个小时的，用了三种不同的骨头，每一种都熬了两次才换水。按理说，这汤该是够味了，可阿哲总觉得差点什么。是火候没到？还是盐放多了？他闻着气，又呷了一口刚盛出来的汤，皱起眉头。嗯，咸，但不是那种死咸，就是……缺了点啥。

砰！

后厨门被踹开，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，袖子撸到胳膊肘的男人摔了进来。男人头发乱得像被风柴火，脸上沾着点灰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直勾勾盯着阿哲手里的汤碗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像是刚从哪个工地完活回来。

阿哲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汤碗差点掉地上。他擦了擦眼，看清来人，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你……你谁啊？有事吗？”

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嘴里的烟熏味混着汗味直冲阿哲鼻腔。“我叫王猛，有事找你。你开的这面馆不错，就是这汤，寡淡了。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猛他认识，是城西那家老牌面馆的老板，以前常来店里买半斤挂面，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。可他怎么会突然跑自己这儿来？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阿哲警惕地问。

王猛把包往地上一扔，烟头烫出个小黑点都没在意。“教你熬汤。就，十五秒。”

“十五秒？”阿哲没反应过来，“十五秒什么意思？”

王猛眼睛一瞪：“我赢你十五秒，你得听我六天。我教你熬汤，包你比现在强十倍。”

阿哲喉咙发干，这王猛不是喝高了胡说八道吧？这世上哪有这种买卖。

“我跟你没什么仇什么恩，但就冲你这点手艺心气，我不服。”王猛往前逼近一步，眼睛死死盯着阿哲，“你敢不敢接这个赌？”

阿哲看着王猛那张写满“我说的算”的脸，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邪火。老子辛辛苦苦熬了三小时的汤，你一句‘寡淡’就能否定了？行，赌就赌！

“赌！我跟你赌！”阿哲把围裙往抽屉里一塞，抄起汤勺，脸也沉下来了，“老地方，老街口，早上六点，天亮之前，你若赢我十五秒，我认栽，听你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