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张爷爷，您这儿又没出门呢？” 小屁孩儿踩着小短腿跑过来，小脸蛋一仰，仰着仰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，指着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：“张爷爷，您看呐，这树上的小松鼠，尾巴好像比您的胡须还长！”

我瞥眼过去，果然见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在树梢上荡秋千，尾巴一甩一甩的，比我这把稀毛胡子还显眼。这小家伙，估计是隔壁老王头捡来的流浪猫，不知怎么就混进老槐树的鸟窝里，后来竟生了一窝崽子。如今大的能跑能跳，小的还跟个小毛球似的。

“瞧你这话说的，我这胡子，那是岁月的勋章，不像那小东西，毛茸茸的，看着就忒招人稀罕。” 我努了努嘴，想从围裙口袋里掏块糖，结果手一抖，整块布都掉下来了。这破身子，真是越来越不中用，连摸个口袋都跟要猴戏似的。

那小屁孩儿眼疾手快，弯腰捡起来，却突然“哇”一声哭了：“张爷爷，您怎么把我的糖吃了……哎呀呀，我的大白兔奶糖……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这副老骨头里，除了点心匣子底下的几块霉了牙的芝麻糖，根本就没什么糖果。我这老祖灵魂，倒是记得自己以前是个有点小财迷的程序员，顺手写代码能写到凌晨三点，但真要他搞点吃的玩的，那真是个手残。

“哎哟我的乖孙，瞧您这大嗓门，把隔壁王婶子都招来了。” 我手忙脚乱去够柜子上的旧饼干盒子，结果碰倒了一堆废纸。这老房子，真是越住越乱，我一个人守着，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。

小屁孩儿不哭了，指着柜子喊：“张爷爷，那盒子里的花生米是给我的吗？还有那本《西游记》是新的吗？” 我应了一声，爬上去打开盒子。里面只有半盒干瘪的花生，还有本翻烂了的《水浒传》。这年头，小孩子就知道孙悟空，谁还看鲁智深打镇关西？

“给你，路上吃。” 我把花生米倒进他小手里，他立刻蹲在地上嗑起来，一边嗑一边问：“张爷爷，你为啥不跟我爸他们住城里？城里好玩多了，有游乐园，还有好多叔叔给我讲故事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这问题，倒是戳到我了。要搁以前，我肯定是说城市套路深，小孩水深，然后挥挥手让他滚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