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茜跪在林家祠堂里，手指抠进冰冷的石碑缝里。堂外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她抽噎了两声，喉咙发紧，把脸埋得更低了。

老管家老刘蹑手蹑脚地溜进来，看到她这副样子，叹了口气，摇摇头没说话。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干硬的馒头，放在她脚边。

“吃吧，胃都空了。”老刘的声音嘶哑。

小茜没动馒头，眼神死死盯着祠堂前方。那里供奉着林家历代祖先的牌位，她的曾祖、祖父母，还有父母……曾经，她也和其他族人一样，对这些牌位顶礼膜拜，觉得祠堂里的一切都无比神圣。可现在，整个林家就快灭门了，这些牌位还剩下什么意思？

林家从云端跌落泥潭，不是一两年了。先是几个旁支抢夺家产，后来又被邻家虎视眈眈的赵家族人上门挑衅，最后连宗门都嫌弃他们落魄，断了资源供给。如今，林家大宅外，已经逼得债主天天上门，砸门窗、抢东西。

小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，被族长扔在寺庙门口的。当时她才五岁，怀里揣着块看不出是什么的乌青色玉佩，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。老庙僧人收留了她，教她识字读书，后来又收她做了俗家弟子，传了她一些粗浅的道法。

可她终究是林家人，这些年时常被带回林家大宅，看着族人争权夺利，看着昔日堂哥堂弟变得面目全非。这次回来，主要是祖母病重，她想来看看。结果呢？祖母刚咽了气，紧接着林家就被彻底掏空，就连她这个旁系最没出息的孙子，都成了族人喊打喊杀的对象。

“小茜，”老刘又开口了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你……还是走吧。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。”

小茜猛地抬起头，泪眼模糊中看到老刘脸上深深的疲惫和无奈。“走？去哪？”她喃喃地问，心里一片冰凉。难道真像他说的，跟着一群吸血鬼没差别？可她毕竟有林家的血脉，难道真就眼睁睁看着这个祖宅被抄，族人被杀？

老刘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摇摇头：“天快黑了，外头还有赵家的人盯着呢。你赶紧收拾东西，我送你出后门，找你师父去。”

说着，老刘弯腰帮小茜收拾那点可怜家当，两件打补丁的衣服，还有那块乌青色的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