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捂着耳朵，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冲进厨房捞了个啤酒出来。楼下的鼓点声浪浪扑来，震得冰箱嗡嗡直抖。她拧开瓶盖，先灌了一大口，辣得眼睛直飙泪。得，今晚是躲不开了。

她踹上门，把人往门外推：“都十点了，高速铁路职业技术学院，你们乐队是来飙车的？”那帮人愣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哄笑。鼓手站得歪歪扭扭，一条袖子空荡荡的，另一只手还不停挥舞着鼓槌，活像个喝多了的木偶。

“蔷薇老师，”鼓手压低声音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就借我们场地放个假，行不？”李薇翻了个白眼，正想说不行，他突然凑近了点，压得更低，“你那班学生，挺乖啊，就是……下次可以多分小组讨论？”

李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咬着牙：“滚。”说完，扭头就想回屋。手刚摸到门把手，身后传来几声闷笑。她转过身，鼓手手里还攥着刚才说好的两百块钱，嘿嘿笑道：“蔷薇老师，我们来了这么久，总得表示表示嘛。”

李薇接过钱，塞回他手里：“你们晚上别瞎闹，明天一早得走。”说完，转身就溜回自己那间没窗户的Livehouse隔断，反锁了门。背靠着背，她才敢大口喘气。这帮人，太不识相了。

她盘腿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冰凉的头等卧墙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。白天的时候，她还在琢磨明天怎么给学生们讲《项链》，现在脑子里全乱了。那鼓手的眼神，像只饿狼。她莫名觉得心慌，额角都沁出汗了。

迷迷糊糊中，她感觉有人走进来了。不是脚步声，是种……画地为牢的感觉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四周黑漆漆的。只有月光，透过窗户，在地上画了个歪斜的月牙。她攥紧拳头，站起身，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。身体轻飘飘的，像块棉花。

突然，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额头。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。她下意识想推开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劲。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……就在她脑子里。

“别怕。”

李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她没听错。她拼命想转头，却纹丝不动。只能感觉到，那段熟悉的、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，正在她耳边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