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刚烈的六月天，毒晒得人骨头都发软。田晓晓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两条腿像细柳似的抖着，怨天尤人地啃着半块干硬的麦饼干。

“咬啥呢？又想家了？”一个粗嘎的嗓门砸过来，吓得田晓晓手里的饼干“啪”就掉地上了。她慌忙捡起来，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，眼睛却往旁边一瞟，故作镇定地说：“没呢，看主干活的人累了，啃口东西补补。”

男人跨着两条长腿走过来，袖口磨得发白，裤腿上沾着几块砖头渣，正是村里刚回来的建筑工人刘建国。他手里还提着个饭盒，上面蒸着白花花的大馒头，热气腾腾的。

“刚发工资了吧？”田晓晓眼睛亮了亮，小声问。

刘建国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把饭盒往树下一放，伸手揉了揉她乱翘的辫子：“给你带馒头了，还热乎着呢。”

田晓晓脸一红，小声嘀咕：“就知道吃。”

两人凑在树荫底下，头碰着头啃馒头。刘建国馒头嚼得慢，田晓晓快，等他吃完，田晓晓已经把第二个塞嘴里了。刘建国看着她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田晓晓耳朵又热了，小声骂：“你瞎操心啥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一口馒头噎住了，捂着嘴原地转圈圈。

刘建国噗嗤笑了，伸手刮了她挺翘的鼻子一下：“傻丫头，又吃太快。”

田晓晓被他逗得脸更红了，却也不恼，反而偷偷捏了他手一下。那手糙得像老树皮，布满老茧，但此刻在她手里，却觉得格外踏实。

两人正腻歪着，远远就听见一阵车喇叭声。田晓晓眼睛一亮，拉着刘建国就往路边跑。

一辆“老解放”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，车斗里坐着几个城里来的年轻人，精光锃亮的皮鞋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满身都是廉价香水的味儿。

“哟，这是谁家闺女，看着俊啊！”开拖拉机的老王头嗓门洪亮，一边开车一边冲田晓晓挥手。

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瞥见田晓晓，眼睛就直了，一把搂住老王的胳膊：“王叔，你看，那丫头长得不错啊，借我用用……”

田晓晓吓得脸都白了，往后一缩，死死拉着刘建国的胳膊不松手。

刘建国立马瞪圆了眼睛，抡起拳头就朝那小伙子砸过去：“干什么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