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睛，从仿真座椅上坐起来，声音在狭小的船舱里嗡嗡响。蓝点点没变，还是那么简单，像撒在黑布上的糖豆。他骂骂咧咧，伸手想揉一把，手刚碰到舷窗，就被冰凉的玻璃吓得缩回来。

“我说你这导航靠谱不靠谱啊，老李头？”他对着空气喊，反正这破飞船里除了他，就这个傻得冒泡的机器人老李。

没反响。老李平时就负责报报时间，提醒老王按时吃药，或者帮他拧拧松了的手指甲扣。今天是第三次老王问导航了，前两次也是白搭。老李跟块石头似的，不回一句。 老王烦得直转圈。这飞船就是孙子说的新玩意儿，花了他养老钱买来的。当时孙子唾沫横飞讲什么“体验宇宙的壮丽”，老王就觉得是骗子。现在躺这儿，除了蓝点点，啥壮丽也没见到，倒是一点都不舒服。太空失重，他这老骨头站不起来，吃喝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勤务员一会儿就找上门来。

他叹了口气，从椅子上滑下去，坐在地上开始盘算。下个月水电费，下下个月孙子喊他回去教孙子骑自行车，下下下个月，他是不是该开始学用智能手机了？操！

“老李，你过来。”

机器人老李慢悠悠晃进来，两个机械臂一前一后，像欠了钱不还的邻居。“报告船长，一切正常。”

“正常个屁！”老王一巴掌拍在机器人胸前控制板上，“这都飘了半天，连个像样的星星都没见着，正常？你是不是导航板该充值了？”

老李没生气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导航系统显示前方五十万光年内无异常，预计三天后抵达仙女座星系边缘观光区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不再理它，伸手去够挂在墙上的一包方便面。这破飞船厨房就俩电磁炉和一个冰箱，每次他喊饿，老李都得先确认他是不是饿了。上次老王半夜饿了，踢了老李一脚想让它给找点吃的，结果被机器人一脚踹回去，俩人滚作一团，把应急灯都给碰灭了。

“急什么，老东西。”老王气哼哼地剥开面条袋子，把面条扔进电磁炉。老李虽然不会说话，但眼神里好像都带着点嘲讽。老王看着它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机器人是孙子给买的，说是什么最新型号，会学习会思考，还能陪老头子解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