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加碗！”马尾辫姑娘眼睛更亮了，手里空碗都递到嘴边了，生怕我变卦。我应了一声，锅里的酸汤刚翻滚开，就给她添上。这姑娘是真懂吃，前碗汤底都见底了，还嚷嚷着“够味儿”。王胖子在一旁直乐，跟个看小猴戏的似的。

我给她添完汤，回头想笑，结果看见隔壁桌两个打扮得特严肃的中年人，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我。那眼神，啧啧，像是把我从头到脚剥光了，连内裤颜色都要扒拉出来验验。得，看来今天这生意，又有点不寻常。

“老板，你们家这酸汤粉，味道是真绝。是贵州的那种老酸汤做法？”其中一个戴着眼镜，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率先开了口，语气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，但眼神里带了点好奇。他面前的那碗酸汤粉，已经见了底，而且看样子是第二碗了。

我点点头，没多说话，给他添上汤。“要辣子吗？”我问。

“来半勺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又看着我说，“老板是贵州人？”这回轮到他自报家门了，“我叫赵庆国，市里的文化局张局长是我的老领导。这位是……”

旁边的人打了个哈哈，自我介绍：“我叫孙建平，市里的宣传部王副部长。今天本来是陪张局长来衙门对对号，谁知道路过，闻着味儿就过来了。”他指了指张局长，“老赵，你说咱们这工作，有时候比搞创作还累，天天对着报表和政策文件，头都大了。”

张局长跟着笑，拍了拍赵庆国的肩膀：“老孙说的对，年轻人有冲劲，咱们也得支持不是？这酸汤粉好，回头给你们文化局的人都带回去尝尝。”他说着我，又顿了顿，“这老板……”

“我叫李修月，做口吃的。”我赶紧接口，心里嗡嗡的，这领导级别的客户，来得也忒快了。张局长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“怎么样，要不要多加点宣传？”孙建平凑过来，小声问。他眼神挺精明，一下子就看出我是个做生意实诚的，不像那些爱搞噱头的主儿。

我摇摇头：“现在还早，生意就那么点，胡吹乱造的，回头便宜没占着，还把口碑搞臭了。”我泡了张面，递给他们，“先吃，先吃，吃饱了细聊。”

他们俩互相看了看，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