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电话又响了。这次是最后一班车，她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把“会议”“方案”“报销”三个词念了三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反正，又到月底了，领导肯定又是要人要钱。

手机在桌上震得厉害，屏幕像只不安分的跳蚤，红点点在她眼皮底下晃悠。陈默这人，她认识快一年了，从实习生直接转正，柜台上那块熟悉得能长出毛的牌子，比她那张脸认人多了。平时说话不多，待在角落里当个隐形人，就是那种埋头干活特别厉害，吃饭只啃面包的理工男。

可这电话吧，每次都准时候。早上催她订外卖，中午问她咖啡要加几颗糖，晚上……晚上尤其多。她明明记得他说过，他晚上总加班，食堂后门晚上不开，外卖也少得可怜。可那手机，偏不听话。

“滴滴滴。”这次铃声格外清脆，像颗糖在陈默耳边扔过去摔碎的声音。她眼皮抽了抽，手指僵在键盘上。再不接，不死也得褪层皮。她手一扬，点接听。

“喂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。

“小鹿，还没走？”电话那头传来陈默有些不确定的试探。

“嗯，还有点事。”她顿了顿，心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刚忙完，在走回去的地铁上。”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“问你个事儿，明天财务部张姐又是哪个口子收钱，上次差点把我妈给忘了，这次我得提前问问。”

“呃……”陈默这记电话，来得太是时候了，让她想起昨天张姐拿个没盖公章的报销单子，非让她先签字，当时她吓得差点把单子撕了。“我看看……应该是下午三点，小会议室。”

“行，谢了啊。”陈默这声谢，轻得像片叶子在风中飘。

陈默挂了，她摸了摸嘴角，有点发麻。她想起前天加班到十二点，陈默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带饭，她说没有，他回了个“饿”，然后秒回“我买了夜宵，给你放你桌上”。她当时顺手删了，不想自己显得太麻烦。可现在想来，夜宵那么重，她当时要是看到了，是不是就真的要答应了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微信。陈默发了个表情包，一个狗头，还打了三个“嘿嘿”。她点开一看，底下备注是“陈默的专属昵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