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，像一双不知疲倦的眼睛，直勾勾盯着顾心衣。她叹了口气，终究是接了。接通的瞬间，电话那头响起的不是霍越泽惯常的毒舌，而是一种……难得的沉默。

“喂？”顾心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，还有一丝被吵醒的不悦。

“是我。”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不是霍越泽平时说话的那种带着嘲讽的利落。

顾心衣心里咯噔一下。哟呵，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还是说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大半夜打电话是欠揍的，开始学人装深沉了？她心里嘀咕着，没说话，等着下文。

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内心斗争。然后，只听霍越泽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：“刚才……抱歉。”

顾心衣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哟，稀客啊。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：“哦？抱歉？抱歉我半夜没接你电话，还是抱歉你不管我接不接，就这么闯进我梦里来了？”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。顾心衣能想象出霍越泽此刻的表情，估计是被人噎得说不出话。她挺享受这种感觉，虽然两人平时见面就是针尖对麦芒，可这样还能隔着电话斗嘴，也挺有意思的。

“都不是。”霍越泽终于又开了口，声音里透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，“是刚才……我不该那么说。”

顾心衣心里一动，刚才？什么时候？她努力回忆着白天和霍越泽的交锋。哦，对了，下午开会的时候，他们为了一个方案吵了几句。霍越泽当时说了句什么“顾心衣，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冷冰冰的方式工作”，语气虽然冲，但似乎不是针对她个人。难道他现在后悔了？顾心衣心里有点小期待，又有点小讽刺。

“哦，那没事了。”她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，“谁还没点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呢。”

“不是。”霍越泽打断她，语气急促了点，“是关于……那个项目的事。我刚才想了一下，你可能……是对的。”

顾心衣愣住了。什么？她以为霍越泽会坚持他的观点，甚至更过分地说些什么。没想到，他居然反悔了？这男人不是一向认死理吗？而且，就在刚才，他还说“我可能是对的”，这简直比她刚睡觉时被电话吵醒还反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