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瑟砸完砖头，顺手抄起旁边半块烂木头就当拖把扫地，嘴里还不闲着骂骂咧咧：“狗窝不如，贼窝不如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被扔这儿了！”

木头拖到床底，露出一双脏得发黑的小脚，上面还沾着泥块子。她“噌”地一下跳起来，穿上里头的裤腿，光着脚踩到冰凉的地面上，好悬没滑倒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漏进来几缕金光，勉强照亮这间破败得像狗窝的屋子。

“你醒了？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顾青瑟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男人杵在门口，脑门歪着，眼神呆滞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腰间还系着个破布条，活像个愣头青。

这人就是顾青瑟名义上的夫君，顾狗剩。外号顾愣子，整村人都知道他家傻儿子，整日里不是睡就是在田埂上晃悠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挨顿骂就跟没听见一样。

“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，磨磨蹭蹭的，地都快被野猪拱了。”顾青瑟头都没回，抡起那根烂木头就照着墙角扫，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
顾狗剩嘿嘿笑了两声，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。这人手脚不协调，走路总是一晃一晃，像是要倒了似的。顾青瑟看着他这模样，心里就来气。娶她的时候，那小夫妻俩还是村里人凑钱买的，如今日子过得跟乞丐似的，这男人倒好，越发没用了。

“水……喝口水。”顾狗剩捧着个豁口的粗瓷碗，颤巍巍地递过来，里面只有半碗浑浊的水。

顾青瑟眼皮都没抬，哼了一声：“要喝自己去打！”

顾狗剩讪讪地放下碗，眼神飘忽地扫过屋子，最后落回顾青瑟脸上，嘿嘿一笑：“青瑟，我……我去弄点吃的。”

顾青瑟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：“能弄到吃的？就你那两手？前两天不是把自家存粮给偷吃完了，现在饿得眼冒金星了吧？”

顾狗剩脸一红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。顾青瑟看他可怜，心里那点气就散了些许。她叹了口气，拿起烂木头又是一阵猛扫，心里盘算着：这破日子还得自己过，指望不上这傻子。

早饭的时候，顾狗剩果然端来一碗稀粥，里面还飘着几根狗尾巴草。顾青瑟没嫌弃，扒拉了两口，又皱眉：“就这？昨天不是说要给你妈送点吃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