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得晃眼，顾青瑟猛地睁开眼，头疼得像是要炸开。鼻腔里一股子霉味混杂着牛粪骚气扑面而来，让她皱得紧了眉头。

这是哪儿？

陌生的房间，低矮的木梁，墙壁上糊着泥土和涂鸦，几只耗子吱溜吱溜在角落里偷吃着什么。身上盖的被子又硬又硌，硌得她后背发疼。

顾青瑟翻了个身，摸到旁边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着。她伸手一捞，是个半旧的皮枕头，抓起来闻了闻，一股子汗味和日子混在一起的臭气。

操！

她这是被人卖了？还是落水救了人反被讹上了？

想她顾家大小姐，虽然家底不厚，但在村里也是吃香的喝辣的。父母疼，兄弟姐妹宠，就她那个小跟班弟弟顾青川，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，抢她半个馒头都能被打手心。

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？

顾青瑟坐起身，打量着四周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几缕阳光透进来，在积了层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屋里除了一张破旧土炕，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柜，就剩一个小小的木盆和配套的破木桶。

洗漱的地方？连个脸盆都没有？

顾青瑟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她可是个精致女孩，以前洗脸都是用上好的香皂，温水哗哗的。现在这？水边都是浑的，就一个大盆，旁边还有个破抹布。

她这就是要体验农村生活？玩角色扮演？

顾青瑟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先搞清楚状况。她掀开被子下地，脚刚一沾地，就感觉冰凉刺骨。这地也不知道多久没扫过了，积着层薄灰，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黏糊糊的东西。

她走到木盆边，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“洗脸水”，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行吧，适应。都是为了爱情，这点苦算什么。

可是……她上哪儿找化妆品？洗完脸总不能顶着个灰头土脸去见人吧？

顾青瑟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先是打来水，用那破抹布胡乱搓了把脸，又捧起水泼了泼。虽然水是浑的，脸也洗不干净，但总比顶着“泥猴脸”出去强。

刚收拾利索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头发花白，穿着打补丁粗布衣服的老太太走了进来。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粗瓷碗，碗里是黑乎乎的稠粥，上面飘着几片野菜。

看老太太的打扮，顾青瑟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