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，火星子炸开又熄灭，像是谁洒了一把黑芝麻裹着糖。林凡靠在冰冷的木板墙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墙面的纹路。

手里的茶凉了，他皱了皱眉，又呷了一口。茶汤涩得倒牙，难怪王师叔说不给闲人用上等茶叶。林凡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窗外。九月初九，本该是重阳佳节，可山下的城镇似乎没什么动静，除了偶有几声零落的吆喝，平日里那股子喧嚣劲儿全没了。

他想起昨天去前山采药，回来时路过镇口，看到几个镇民被官府的人押着，嘴里喊着些听不懂的犟话。官府的人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，急得满头大汗。林凡没多想，绕道走了。现在想来，那股子不对劲劲儿，怕不是闹着玩的。

王师叔一走就是两天，回来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林凡记得他进屋时那股子火气，出门时更是板着脸，一路上都在骂。后来偶然听到几个师兄弟私下嘀咕，说是王师叔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，被上头压着，连带着整个清玄派都可能要受牵连。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清玄派是苦境三大正道门派之一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要是真出了事，他们这些旁系的弟子怕是插翅难飞。但他转念一想，自己只是个没用的旁系子弟，王师叔去处理，能怎么办？躲着是好，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。

他回到房间，坐在床边，开始盘算。按照规矩，若是王师叔有事，清玄派就会派人来问话。到时候，自己该怎么做？装傻？还是说实话？说实话吧，要是事情严重，他这条小命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装傻吧，万一王师叔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，自己知情不报，落得个包庇之罪，也活不长。

屋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。林凡闭上眼睛，开始回忆。王师叔这两天去过的地方，和他说过的话，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他记得王师叔说过，要去前山的禁地看看，还嘱咐他不要乱跑。

前山禁地，那是清玄派的老祖宗们留下的禁区，里面藏着不少上古秘辛，但也凶险得很。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王师叔是主事弟子，自然能去，可他这次去，是不是和禁地有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