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把御花园外的青石板路都冲刷得滑溜溜的。柳树叶子挂着水珠，绿莹莹的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树枝摇啊摇的，刚好就在糖葫芦小姑娘——也就是华阳郡主沈知意头顶上。

沈知意正仰头看呢，冷不丁一道黑影盖过来。她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来，赶紧闭紧嘴，伸手拨开那片“不请自来”的树冠。

头顶的风忽然停了。几滴雨顺着发梢滑进眼睛里，冰凉冰凉的。

“啧，”沈知意撇撇嘴，摘下那根歪歪扭扭的柳条，甩了甩水珠，“谁家树长这么碍事啊？”

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、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：“本相没醒时，你不该出现在本相的树下。”

沈知意脚下一顿，终于转过身。眼前站着个身着玄色朝服的男人，身姿挺拔如松，水深潭一样英俊的脸庞上，正挂着冰封三尺的表情。这人，自然就是权倾朝野的南阳相爷，顾云深。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他墨色的官袍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可他那张脸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。沈知意看着他，心里琢磨着这人是睡着了还醒着呢？

“相爷，”沈知意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，“小女子只是出来赏景，碍着相爷了？”

顾云深目光沉静如水，缓缓扫过她，最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沈知意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，低着头，假装看地上的水坑。

“本相让出来了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
“谢相爷。”沈知意刚松了口气，就听见顾云深紧接着开口，“不过，御花园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。尤其是下雨天。”

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在训斥小孩子？沈知意鼓起勇气，小声嘀咕：“雨天的御花园也挺好看的呀……”

顾云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声音冷了三分：“华阳郡主，说话放尊重点。”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挺直腰板：“本郡主说错了，相爷请勿在意。”

说完，她觉得脸上又热又痛，简直是丢尽颜面。她撇撇嘴，转身就走。刚迈出两步，又被叫住。

“站住。”

沈知意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：“相爷还有事？”

“本相……”顾云深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脖颈微痒，你……你帮忙挠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