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！”我把冻得坨叽的布鞋脱下来，搓了搓脚踝子，呵了口白气，看着天上那片驴粪蛋子似的灰，心里骂咧咧的。棚子里的煤油灯舔着鬼火，映得人影儿直晃悠。肚子又跟狼瞧见肉似的叫唤起来，可在这儿讨食，跟找死有啥两样。

老赵头踹门进来，一股子寒风跟Ὁ冷刀子似的刮进来，我缩了缩脖子。他外头裹着件又破又硬的狗皮袄，脑袋上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手里拎着个油腻腻的布口袋，上面沾着点啥玩意儿，走近了才闻出股子馊味儿，像是甑子底下的陈年米饭。

“要吃饭不？揣兜里。”老赵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破了，把口袋往我脚边一扔。我扒拉几下，摸到几个硬邦邦的玉米饼子，边角都啃秃噜皮了，估计是哪个丫头没舍得扔。心里骂了句，“他娘的，这年头连饿死鬼都抠门儿。”

“外头……有动静。”老赵头突然压低声音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“不对劲儿。”

我皱了皱眉，“啥动静？天寒地冻的，能有啥动静？”心里嘀咕，他是不是又抽风了？这片林子我比谁都熟，除了风声就是狼嚎，还能有啥？

老赵头没搭理我，自顾自走到窗边，扒着窗棂往外面瞅。“你过来。”他指着地上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
我凑过去，借着灯影一看，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。棚子门槛儿底下，陷着两只鞋，两只！左脚的右脚的，湿漉漉地摞在一起，像是有人站在这儿，然后……直接陷进土里去了。周围的雪没动，就这两只鞋周围，露出一圈浅浅的豁口，看着渗渗的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我倒抽一口冷气，这地是实的，我刚踩过，一点事儿没有。这俩鞋，谁穿的？咋就陷进去了？难道是……我猛地抬头看向老赵头，那老小子正咧着嘴笑，眼睛里头阴森森的，像是刚吃过死猪。

“老鬼，你说……这是啥情况？”我心里毛毛的，后脖颈子一阵凉飕飕的。

“冯三，看你这怂样。”老赵头拍了拍我肩膀，力道挺大，差点把我拍个趔趄，“这叫坑，专门坑走夜路的。林子深处有户人家，当年挖煤挖到邪门了，塌了口子，把这俩坑挖出来，当门墩子使了。”

我脑子嗡嗡的，“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