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不耐烦地吧嗒吧嗒嘴，把那本封面都卷了边的世界奇遇小说往柜台底下塞，利爪一样的手指头差点把少年刚掏出来的十块钱戳个窟窿。“快点快点，磨磨蹭蹭要死啊！”

少年咽了口唾沫，把十块钱拍在柜台上，钱薄得让人心慌。他叫林风，今年十六，刚升高三，成绩吊车尾的那种。要不是老王头这家旧书摊藏龙卧虎，他大概还不知道这世上除了试卷和补习班，还有别的活法。今天他找书看得入神，把出门前老妈塞的十块钱攥得汗津津的。

“就这本？”老王头头也不抬，翻着那本《上古神兽图鉴》，“封面都撕破了，残次品，五块，少说一个子儿。”

林风手一抖，那十块钱哗啦一下掉地上，滚到柜台底下。老王头皱眉，正要弯腰捡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轻响，柜台底下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一股奇异的香气飘出来，带着点草木的清新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，钻进林风的鼻子里。他愣了一下，看着柜台底下鼓起一个小包，正慢慢瘪下去。

“什么东西炸了？没糊着吧？”老王头探头去看。

林风眼尖，发现那包东西里露出一截幽蓝色的羽毛，像孔雀开屏时最亮的一根，在昏暗的旧书摊里，那颜色晃得他眼睛发花。他猛地扑过去，扒拉开那堆旧杂志和打折的漫画，捡起那包炸开的碎纸。

纸包早就破了，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、陶制的兽头挂件，摸上去冰凉粗糙。兽头的眼睛位置，嵌着那根幽蓝色的羽毛，羽毛根部还沾着一点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，正慢慢渗出来，在林风的手心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老王头凑过来看：“哎呀，是那批假古董吧？什么兽头，城里人瞎花冤枉钱买的。你，你没事吧？炸到手了？”

林风没回话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个兽头，连羽毛根部的黑渍都舍不得碰。他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发软，耳边嗡嗡响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太阳穴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，那根幽蓝色的羽毛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一根-devil的勾，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“小屁孩，你看什么呢？书别买了，得早点回家！”老王头烦死了，拿起桌上的扫地帚，“啪”一下扫过林风的脚边，把地上那十块钱又扫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