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拍在柜台上，袋口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，像是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。那纸张边角都磨损得卷起来了，透着一股子陈年老货的气息。

“老王，又来这本啊？”顾客是个瘦高的男生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二郎腿翘得老高，手里还把玩着个老旧MP3，走过来的时候耳机线都差点缠到鞋带上。那MP3款式也太老了，按键都磨得发亮，估计跟这男生有七八年交情了。

“哎呀，小张啊，又把《山海经》当板砖使？”老王头斜眼膘了一眼，指了指那袋子，“今儿你带了多少个‘限定版’纪念品？”

“就这个，老板。”男生把MP3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斯斯文文的，但老王头听出来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，“每次来都让我翻半天，能不能别这么磨叽？”

老王头翻了个白眼，从柜台底下摸出把尺子，在小张的鞋带上拍了拍。“行行行，小爷您是贵客，本店提供‘特殊服务’。您这鞋带要是断了，跑调了，我给赔您新的，保证比维多利亚的秘密还限量。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逗得后面排队的一个打扮奇特的年轻人低声笑出声。

那年轻人穿着一身诡异的黑色皮装，胸前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，手指还缠着几根线，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小张的动作。他耳朵尖尖的，像只小兽。

“小张啊，你这行为艺术挺有创意啊。”旁边一个穿情侣款民国风的女生挤过来，递了张票根，“我上次拿的‘青龙偃月刀’（其实是本《明史》）这版可值钱了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
男生接过票根，眼神都没抬一下。“没兴趣，送你了。”他把MP3插上耳机，闷声闷气道。

“哟，小张最近又缺钱花？”女生有点好奇，但还是识趣地没再追问，转身去排队了。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给小张结了账。包着那本《山海经》的牛皮纸袋入手沉甸甸的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和……别的什么味道？像是某种香料混合着泥土，古怪的香气一股脑钻进鼻腔。小张验完书，转身就往店外走，像只急于逃出羊圈的兔子，没留下任何多余的废话。

老王头低头瞅了瞅那袋子皮，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