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窈站在恩妃娘娘住处外面，手里捏着两块冰凉的手帕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今儿这太阳，简直是往人脸上抽鞭子，她这身石榴红袄儿，穿得跟块红烧肉似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又热又难受。她不是怕热，是心里头热。

今儿清河氏递过来的手帕，是恩妃娘娘特意吩咐多备了两块给她的。说是让她擦汗，可李舒窈攥着，心里直打鼓。娘娘屋里那块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上面沾着淡淡的龙涎香。这宫里，什么东西不是沾着别人心思的？她倒要看看，今儿这手帕，是恩妃娘娘真心实意，还是另有所指。

她松了松袄子领口，又咬了咬牙，抬手捻了捻那块沾着香气的帕子，在嘴边轻轻一闻。清河氏倒好，真给她弄了些香粉在里面，挺清雅的。可李舒窈心里头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麻麻的疼。她不是小气，只是这宫里，哪里是干净的？

她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没轻没重。今儿是第一次往这儿来，路上撞着好几个宫女太监，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，东张西望的，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。她心里冷笑一声，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
刚走到自己住处，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香风。李舒窈脚步顿了顿，眉头皱得更紧。她不是怕人议论，只是这风里带着的香气，有点熟悉。她这鼻子可尖了，闻惯了宫里各种熏香，哪样不是带着人的心思？这风里这香，像是恩妃娘娘屋里那块帕子上的。

她推门进去，只见小环正站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个绣花荷包，正对着光来回晃悠。见她回来，小环连忙放下荷包，上来给她放下帕子。

“主子，今儿娘娘又吩咐多备了两块，说是怕您热。”小环的声音带着点儿讨好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是在笑。

李舒窈接过帕子，也没说话，直接回了里间。她关上门，坐在梳妆台前，慢慢解开了石榴红袄的系带。小环在外头说个话，她倒是一听一个准，这宫里，哪有不清楚的？她李舒窈要是傻，也早被这宫墙埋了。

她手上的帕子，轻轻放在桌上。那淡淡的龙涎香，像是恩妃娘娘亲手递过来的，又像是宫里每个人都能闻到的。她看着这香气，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这宫里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