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窈站在恩妃娘娘住处外面，手里捏着两块冰凉的手帕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今儿这太阳，简直是往人脸上抽鞭子，她这身石榴红袄儿，穿得跟块红烧肉似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又热又难受。她不是怕热，是心里头热。

今儿是恩妃娘娘的生辰，按规矩，她这种管事宫女是要去贺寿的。可她手头正忙着收拾恩妃娘娘刚赎回来的那几只波斯猫，把毛团子都搅和一起了，实在抽不开身。她人不在，礼也得送到，便想着托个顺路的宫女带过去。

可这宫里，谁不精明着呢？她前脚刚递出那两块自己琢磨出来的香囊，后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李舒窈吗？怎么，恩妃娘娘的生辰你都不伺候了，跑这儿来发呆呢？”

李舒窈回头，就看见个穿着水绿宫装的小宫女，嘴角咧得老开心，那表情，跟揣了只偷吃鸡的小老鼠似的。这宫女叫春桃，平时就爱使唤人，背后还爱嚼舌根子。李舒窈心里“腾”地一下就炸了，但脸上还得忍着：“春桃妹妹，我这不是等着送手帕去呢，正好歇口气。”

“歇口气？”春桃上下打量她，“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？上次谁送来的那两块帕子，用的料子可不一样。你怎么着，敢偷懒不叫人送了？”

李舒窈心里咯噔一下。她送出去的帕子，用的是自己攒了好久的月钱买来的真丝，可比恩妃娘娘赏的那个奴才送的草编帕子好上不止一点。这春桃……怎么知道了？她不是挺机密的吗？

“我……”李舒窈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有口难辩。这宫里的人，哪个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？她要是把实话说出来，怕是明天就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了。

“无需多言，赶紧滚回去！”春桃见她支吾着，火气更大了，“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李舒窈咬了咬牙，转身就走。她心里憋着一股气，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撒。她越想越气，这宫里的人，一个个都戴着假面具，有几个是真心待她的？

她走出几步，又听见身后传来春桃压低的声音：“听说了吗？李舒窈她娘……她娘原来可是宫里的……”

娘？李舒窈猛地停住脚步，回头看向春桃。春桃已经跑远了，只留下一句模模糊糊的话在风里飘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