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窈觉得今天这身衣服穿得别扭。本来是新裁的石榴红袄儿，衬得她肤白貌美，可偏生今儿个撞上这鬼天气，太阳毒得能把铁皮烤化，衬得人肤色发青，那鲜亮的红就更扎眼。

她原本是外户里出身，伺候着个不得宠的恩妃娘娘。宫里规矩大，但也没她这号人得天天晒着。今儿是恩妃娘娘四十大寿，外头请了戏班子唱堂会，宫里的主子们也散散心。李舒窈是恩妃娘娘派去伺候茶水的，可偏生不长眼睛，撞上喜鹊，脚下一滑，“哎呀”一声，茶碗脱手。

“啪嚓。”

茶水泼了恩妃娘娘新换的藕荷色裙子上大半滩。那茶还是刚泡的，氤氲的热气还没散尽，黏糊糊地贴在丝绸上。旁边伺候的宫女吓得面无人色，赶紧跪下请罪。恩妃娘娘脸色瞬间沉了，那眼神，能把人活活剜了去。

当然，李舒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片空白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手滑，可谁让她是新来的，脸皮又薄，哪见过这阵仗？

“拖下去，杖责二十！”恩妃娘娘冷冷道。

“娘娘息怒，奴婢该死！”旁边的人都跪着求情，可恩妃娘娘根本听不进去。李舒窈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按住，只能呜呜咽咽地求饶。她知道，这二十杖下来，怕是条小命也交代在这儿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冷的呼声传来：“且慢！”

众人抬眼望去，只见一道身影款款而来。身着明黄色龙纹常服，腰间系着赤金腰带，踏着金线云纹朝靴。来人正是当今圣上，皇帝玄烨。

李舒窈算是见过了皇帝。他高高在上，身边伺候着小太监，面容俊美，可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毒。本来她还想求求皇帝，可一看他那眼神，吓得腿肚子都发软。

“放肆！”恩妃娘娘见有人插手，顿时更火了，“皇帝陛下驾到，您这是要做什么？要本宫的命，也得问过皇上了！”

皇帝看都没看她一眼，目光落在李舒窈身上，沉声道：“朕看，此事另有隐情。”

“隐情？”恩妃娘娘嗤笑一声，“这奴婢自己不小心，难道还能有别的说法不成？”

皇帝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：“传朕旨意，将此人带到寂寂宫，待朕查明真相，再行发落。”

“寂寂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