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公司的电梯里，被一股香水味儿熏得有点晕。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毒药，是挺清雅的，类似白开水兑了点修正液的味儿。他皱了皱眉，心想这谁啊，这么会挑香水。

电梯门开了，鱼贯着下来几人。老王是最后一个，刚探出头，就看见个姑娘杵在门口。姑娘穿着件黑色风衣，里面是亮蓝色紧身毛衣，脖子上挂了个银色小吊坠，晃啊晃的，在灯光底下贼拉扎眼。老王脑子里“叮”一声，完了，认出来了。

这是小张，今年二十出头，刚来公司仨月。平时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，据说是那种谁都不待见的主儿。同事都喜欢躲着她，领导都对她吹胡子瞪眼，就老王，看着实在，偶尔能递根烟，或者说句“小张，忙活啥呢”。

小张视线低垂，踩着电梯一步步下来，压根没看见老王。老王想笑，这点出息都没有，他慢慢挪过去，按了楼层，电梯门“叮”地关了。

“哎，小张。”老王嗓子不太中听，挤出个音。

小张猛地抬头，眼神跟刀似的搁老王脸上：“干嘛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今天不对劲。平时她就算看见他也顶多轻轻哼一声，今天这是要跟他走短路？他讪讪地笑：“也没啥，上去吧，六楼。”

小张没理他，自顾自往前走，背都挺得跟根枪似的。老王有点不是滋味，自我安慰了句，估计是昨晚没睡好。到了六楼，电梯门一开，姑娘“噌”地一下冲出去，老王跟着上去，手刚碰到按钮，就被小张一把拽住了。

“闻到你那味儿了。”小张头也不回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很廉价。”

老王：“……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香水咋回事，挺贵牌子的，自己老婆送的，平时他都不怎么喷。怎么今天在她眼里就廉价了？他有点急了：“小张，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
小张猛地转过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我话还能乱说？你那味儿，跟刚出锅的煎饼果子似的，糊糊的。”说完，她“嘭”一声关门，老王一家子都傻了。

老王站在电梯口，有点发毛。煎饼果子？这比喻……老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嘿，他这辈子，就没被人说过跟煎饼果子一个味儿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烟盒，刚捻出一根，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