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咸腥味，钻进鼻腔，痒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我坐在沙滩上，手里攥着块冰凉的白石头，盯着远处影影绰绰的轮廓发呆。那是个孤岛，正对着我的小片沙滩，像用海浪一刀刀切割出来的，棱角分明得有点瘆人。

我是怎么到这儿的？头天晚上还在城市里赶稿，眼前突然黑了一瞬，脚下一空，再睁眼就成了现在这样。手机没信号，身上除了钱包和笔，就剩这颗不知从哪捡来的白石头，入手冰凉，却总让我觉得它像某种信物。

岛上有人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那边的山坡上，有顶歪斜的木屋，墙壁斑驳，像是年代久远的痕迹。更远的地方，密林里偶尔有人影晃动，扛着柴火，或者牵着牲口。他们看见我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……嗯，类似于看傻子一样的神情。

我试着朝木屋走去，想找人问问。刚踏出几步，就被人叫住。是个老头的身影，背佝偻着，手里拄着根粗糙的木棍，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。“外来人？你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老头说话沙哑，像生了锈的铜锣。
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”我讷讷地说，“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？”

老头“哼”了一声，指了指北边的茫茫大海。“这里是北望岛，从来不属于外面。你从哪里来，就滚回哪里去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北边是唯一的船港，如果你执意要走，只能去那里。”

北望岛……北望？我捏了捏手里的白石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名字透着一股子怪气。而且，老头那句“从哪里来，就滚回哪里去”，是什么意思？难道我过去的事，还被这岛上的人知道？不可能啊，我连正主都还没见到呢。

船港。我立刻朝北边走去。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越来越响，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植物腐朽气息。路途比我想象中要崎岖，嶙峋的礁石随处可见，偶尔能看见几具被海浪冲上来的白骨，看不清面目，但那绝望的姿势，还是让我心里发毛。

越靠近海边，我越感觉不对劲。沙滩上几乎没人走动，偶尔有几个渔民在远处摇着小船，却也只是远远看一眼，然后迅速划走。那种视而不见的漠然，像一层厚厚的冰，冻得我脊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