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杰杨刚把那老头子让进屋，屋门“咣当”一声自己关上了。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梅杰杨心里骂咧咧的：“他娘的，这老头子咋还跟块破麻袋似的晃荡？”

老头子自顾自地走到墙角，对着那面被烟熏得黑乎乎的镜子，抖了抖他洗得发白的背心。背心上的扣子只剩下了两个，露出一截油光发亮的中年脊梁。他伸出那根瘦得像根柴火棍的手指，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发红、发直的眼睛指了指，嘴里“呜呜”地嘟囔着，听不清他说啥。

梅杰杨乐了：“咋地？嫌我这镜子不好？早就想给你换个大的，身上那点臭钱全给娃买那破玩意儿了！”

老头子猛地转过身，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差点把梅杰杨看穿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吐出两个字：“雷……雷火。”

梅杰杨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没表现出来。“啥雷火？你老头子还想玩火？想烧了我这穷屋子啊？”

“不……”老头子摆摆手，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“不是烧……是看……看东西……”

“看东西？我看你就像个没睡醒的傻子！”梅杰杨心里嘀咕，嘴上却没这么说，“啥时候瞎了啊？咋不早说？”

老头子摇摇头，指着梅杰杨的肚子：“肚里……有火……”

梅杰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“你老人家嘴里积德吧！我肚里有火？我早上吃烧烤了？你咋不说我晚上撸串了？”

“真的……”老头子直愣愣地看着梅杰杨，眼神里带着点惊恐，“白天……亮亮……打雷……肚里……就亮了……”

“亮了？你咋知道？”梅杰杨凑近了，盯着老头子的脸看，“说！你小子是不是跟踪我，在我吃宵夜的时候放了雷？想敲诈我？”

“不是……是雷……雷神……雷火……”老头子声音更小了，像蚊子哼哼，“要……要醒了……”

梅杰杨一拍大腿：“嚯！你这谎扯得比天上的风筝还高！雷神？雷火？你小子是不是上辈子是电线杆子，这辈子转世成跳大神的了？”

老头子被梅杰杨吼得一哆嗦，嘴里的“雷火”都差点说出来。他缩着脖子，眼神躲闪，嘴里只能嘟囔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就是……肚子里……有火……”

梅杰杨看着他这副怂样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