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杰杨蹲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烟。烟屁股在鞋尖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噼啪响。他心里头长草，烦得很。搁平时，这会儿他该在镇上信用社门口排着队，等着取那点微薄的养老金。可今儿，他一屁股坐这儿，魂儿都不知道丢哪个旮旯去了。

就为了一份儿破作业本钱，他跟老婆掰扯了半天。老婆那语气，熟Hell，像是要跟他卖身抵债似的。“你看看，人家孩子都开始写奥数了，咱家这……连买本练习册的钱都凑不齐！”老婆唾沫星子跟珠子似的。

梅杰杨当时脸就绿了。他一介老实巴交的雷暴镇老光棍，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，除了知道怎么种地，啥也不会。你说他混账不混账？可这年头，混账也得吃饭不是？

正烦着呢，他后脖颈子突然一阵发麻。那感觉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又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棍子搅他的脑子。梅杰杨“嗷”地一嗓子，差点把刚点上没两口的烟给吓掉。

“老伙计，你他娘的闹腾啥呢？”他揉着脑袋，嘀咕了句。这感觉古怪得很，就像是身体里钻进了个活物，正没头没脑地瞎搅和。

他晃晃悠悠回到家，冲澡，想把这股子邪火给洗掉。可那感觉赖皮得很，洗不掉，挠心挠肺的。半夜，他迷迷糊糊睡去，迷迷糊糊醒来的，感觉好像多了点什么。那是什么？他掰着指头数了数，身上零件好像都没少。

“难道……该不会是中了彩票？”梅杰杨差点从床上滚下来。他翻身下地，踮着脚尖，走到窗边往外瞅。月黑风高，啥也瞅不见。

这一瞅，把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只见镇子东头那片老坟地，黑漆漆的坟堆后面，一道惨白的光柱猛地炸开，直冲天际，把半边天都照得透亮。紧接着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天被擦开一道口子，一大团乌云呼啦啦钻了进去。那乌云翻滚着，像是要把那道光柱给吞噬了。

梅杰杨当时就傻眼了。他活了五十好几，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吓人的玩意儿？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突然就明白了。那烧天眼的雷……难道就是冲他来的？

“我操……”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头发都炸起来了。他想跑，可两条腿像灌了铅，挪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