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鹤堂这小子，说话是真损啊。张云雷被他噎得脸通红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往旁边那盆绿萝后面蹭了蹭。那绿萝长得挺绿，叶子水灵灵的，可也没地方躲多少。

台下观众乐得是前仰后合。就这，还有好事儿观众喊：“三爷！三爷！矿石场子是哪儿？好好说说！”

“哎呦！”孟鹤堂捂着肚子，装作要吐的样子，“你们太热情了啊！我这嘴皮子都磨秃噜皮了！矿石场子嘛，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往旁边使眼色，“就是你们懂的，大锤子哐当哐当响的那个地方！”

这话一出，台下又是一阵哄笑。张云雷一把薅住他后领，低声骂：“你瞎咧咧什么呢！”

“我没瞎咧咧啊，”孟鹤堂挣着，嘴上还不闲着，“我说得对不对？三儿这嘴，绝对是跟那大锤子学来的！哐当！哐当！听着就劲儿大！”

张云雷把他拎得老高，差点没把他那顶油光水滑的瓦片顶儿薅下来。观众席里也有好事的喊：“好好好，锤子锤子，锤子会说话了！”

“去你的！”张云雷把他扔一边，自己清了清嗓子，也不管刚才那点尴尬，说起来：“其实吧，也多亏了那段日子。老先生常跟我说，台上十分钟，台下十年功。可光说功夫也不行，得有东西，得有玩意儿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台下，声音不高，但挺稳：“矿石场子那活儿，又累又苦，可那边儿啊，夜里总有人说书，唱戏。虽然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儿，可就那么一遍遍重复。后来我慢慢听，听着听着就有感觉了，就觉得那唱词儿、那说书人的语气，里面头有东西。就着那点东西，我自己琢磨，也瞎诌。”

他这话说得挺实在，没半点卖惨的意思，就是陈述一个事实。台下观众听着，也不觉得他什么不行，反而觉得这孩子特踏实。

“所以啊，”他又开口，“那会儿我总琢磨，怎么才能把那种劲儿劲儿道道儿，弄到台上呢？后来老先生也指点我，让我多听多看，多琢磨。这不，就这么一步步过来了。”

孟鹤堂在一旁听着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他也是从龙套过来的，知道这段日子有多难。张云雷这孩子，能有今天，是真不容易。他心里头那点酸溜溜的，早就被这小子给比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