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票观众可真够给面儿的啊！”郭德纲背着手，在台上冲台下乐呵，逗哏的辙儿刚说一半，捧哏的张云雷已经快憋不住了，台上那叫一个活泛。

台下，长春里的小胡同口，刘磊正捧着一碗豆汁儿扎得欢。旁边蹲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，瘦高个儿，一脸憨厚，就着刚烤的烧饼啃第三个，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：“Master哥，今儿这活儿可叫一个过瘾！”

“过啥瘾，就是遭罪。”刘磊咂咂嘴，蘸了口辣酱，“不说了不说了，一会儿还得上工呢。”

年轻人叫赵德福，今年二十出头，矿石厂出来的，身子板结实，就是嘴笨了点。刚来德云园儿边缘凑热闹，学着说相声，被刘磊遇上。刘磊是这圈子里出了名的“老好人”，谁喜欢听相声，他基本都给面子，偶尔还拉人听听德云社的彩排。

“你这嘴皮子……”刘磊边啃烧饼边嘟囔，“跟喝蜜似的，咂咂都带甜味儿。师傅要是知道你这手绝活，得多给你开工资。”

赵德福嘿嘿一笑：“那哪能啊，我这是刚学来点玩意儿，师傅说了，得多练练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嘴，“这嘴皮子得练，跟那机器似的，磨利了才能干活利索。”

刘磊听着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孩子，看着老实巴交的，没想到还挺有想法。矿石厂的活儿又苦又累，他倒好，搁这儿琢磨说相声了？也不知这浑小子能成不成。

观众席里，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人正低头看手机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台上。这人叫高秀敏，德云社的资深演员，从小听相声长大，对这行当比谁都懂。她注意到赵德福，不是因为他现在说得好不好，而是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种东西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像块璞玉，扔地上都估计砸不出来声响，可要是能琢磨透了，那玩意儿可值钱了。

赵德福确实是在琢磨。矿石厂里头，老工人们嘴上都带着股子油滑劲儿，说的那些黑话、俏皮话，他能咂摸出点味儿来。他听着台上师傅们说书，那些家长里短、逗哏捧哏的节奏，心里头就像被针扎了，痒痒的。

彩排的时候，赵德福总爱坐在角落，拿着个小本子，一会儿抬头看师傅们表演，一会儿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