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台顶棚下还是挤得像是要爆炸开。林薇把纸袋里的方便面往怀里搂了搂，那袋面还带着早上出门时暖气片的余温，此刻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有点潮了。她往角落里又挪了挪，那里有个破旧的遮雨棚，底下积水最深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像踩在烂泥里。

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探出头来，头发滴着水，他手里还拎着个粉色塑料袋，不知道是什么。他声儿不大，带着点鼻音：“哎，那也是S市的票？”

林薇心不在焉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没离开她脚下的积水。积水倒映着顶棚那些五颜六色的广告牌，红红绿绿的，在水里扭曲变形。有点像小时候在家乡河边捞鱼，水底下那些气泡，五彩斑斓的。

男生又喊：“你也是回去啊？我也是，去柳溪镇。”

林薇猛地抬起头，看向他。他大概二十出头，眼睛挺亮，此刻在水光里显得有点模糊。林薇下意识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是啊，真巧”，或者“你们也去柳溪？”

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她看见他身边坐着一个女生，低着头，手指抠着塑料袋的边缘，像是不满里面装的东西。男生正弯腰，像在给她捡什么，视角挡住了她的脸。

“走吧，”男生站起身，拍了拍身边的空地，“这里水太深，到那边去。”

林薇跟着他挪到站台内侧的阴影里。那边好些，积水浅，还有几把滴雨的旧黑伞散落在地上，像几滩墨汁。男生把粉色塑料袋递给女生，两人并排站着，雨水顺着他们头顶那把旧伞边缘往下淌，在地上砸出小坑。那伞撑得歪歪扭扭，男生时不时就伸手去扶一下。

“你俩是情侣？”林薇自己问自己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男生愣了一下，转过头看她。这次林薇看清了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冲锋衣，袖口磨得卷了上来，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，上面有几道细小的豁口，像是被什么刮的。

“算是吧，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又看向那对情侣，“她脾气不太好。”

林薇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原来有些人的情侣，就是会互相嫌弃的啊。这跟自己在北京遇到的那位， 何其相似。

那对情侣不知怎么了吵了起来。女生推了男生一把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空旷的站台听得清清楚楚：“你能不能别老是玩手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