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把鞋拔往地上一丢，弯腰就朝那影子摸过去。天寒地冻的，他自个儿都冻得哆哆嗦嗦，但这眼瞅着多出来个没熟透的，哪能放过？他 thoughts 走得飞快——“清军？八成是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溜出来个鞑子，赶紧弄回来当口粮——不对，那得先问问话。”

离着还有十几步远，那影子似乎也察觉到动静了，猛地一回头。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反应不对劲啊。一般汉奸或者逃兵，早跑了，哪还回过头？他握紧了手里自制的土铁锤——就是平时修农具剩下的，磨得锃亮，关键时刻还能防身。这人，有点意思。

“来人！干什么的？！”赵铁柱扯着嗓子喊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洪亮，震慑住对方。“我管你鞑子汉奸，不在你主子地盘上晃悠，就得给老祖宗磕头！”

那影子站在田埂上，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皮袄，脸bligbing 非常苍白，嘴唇冻得发紫，但眼神却异常地平静。他半天没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赵铁柱，像看个笑话。这反应更让赵铁柱火大——还瞅我？装什么死鸡白脸！

“说话！哑巴了？”赵铁柱又吼了一嗓子，举了举手里的铁锤，“别以为穿上件皮袄就能瞒天过海！我赵铁柱在本地混了一辈子，什么玩意儿没见过？我看你就是个冒失鬼，迷路了？”

那影子终于动了，慢悠悠地伸出根手指，指向自己，又指向赵铁柱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赵铁柱更来气了：“听不懂？老子说话你听不懂？信不信我把你绑了，扔河里去？”

他正要上前去拽人，那影子却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只有后脑勺露在外面。赵铁柱一愣，心里“腾”地一下——装什么疯子？想骗我？他刚要发作，就听见一个极其微弱、带着颤音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：

“大明……救命……”

就这声救命，让赵铁柱停住了手。他弯腰一看，那影子穿着的衣服里，露出一角明军的旗号——那是督师洪承畴的大顺军旗！

不是清军？！赵铁柱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他扶着冰冷的田埂，心里乱成一团麻。“大顺军？他怎么穿着大顺军的衣服装疯卖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