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赵铁柱那脸横肉都跟冻僵的树皮似的，一点表情都挂不住。他跺着脚，那双打着补丁的旧靴子显然是敌不过这冻土，鞋底都陷进去一小截。他骂骂咧咧的，正想把鞋拔出来，冷不丁眼角一瞥，远处田埂上有人影晃荡。

那动静不大，但在这种雪地里，黑压压的一片，远处那点人影跟蚊子似的，却能看出是个活人。赵铁柱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节骨眼上哪来的人？不会是鞑子探子吧？

他赶紧摸出抄手续着火，借着火光眯眼瞅了瞅。那几人走路姿势不对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，走路那叫一个晃晃悠悠，看年纪都跟自己差不多大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冻得发青的惨白。

赵铁柱心里头打鼓，不管对方是不是鞑子，在这种天气下，要是碰见了，没准儿都得冻成冰疙瘩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压低身子，打算靠近点再瞅瞅。

那几人似乎也没发现赵铁柱，径直往南走，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挺稳当，看样子是冻习惯了。赵铁柱在后面跟着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上去搭把手。

要是对方真是鞑子探子，自己上去就是送死；但要是只是迷路的百姓，自己这心肠再黑，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？再说了，救了这些人，多了几个帮手，总比一个人对付清军强。

这么想着，赵铁柱抄着火把就迎了上去，嘴里还大吼一声：“喂！前面走啥呢？天这么冷，往哪儿去啊？”

话音刚落，那几人明显顿了一下，有人扭头看过来，眼神警惕得很。领头那人身材稍壮，脸上带着刀疤，一把拉住旁边一个瘦小的年轻人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傻小子，喊啥喊？没事找事！”

赵铁柱嘿嘿一笑，也不计较，继续喊道：“别介啊大哥，我看你们几个冻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这雪天出门怕不是找罪受吧？不如到我那儿暖和暖和，喝口水啥的。”

那刀疤脸看了赵铁柱一眼，又看了看火把，迟疑了片刻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那就跟你说一声，别多言，我们可得赶路。”

赵铁柱把人让到一边，指了指自家茅屋：“走，先进屋再说，外面风大，丢了魂儿可咋整。”

几人进了屋，赵铁柱给他们倒了些热水，刀疤脸这才开口问道：“你啥人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