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说停就停了，但天色还阴沉得像罩着块大铅板。苏晚狼狈地缩在巷口屋檐下，手里还攥着个温热的烤红薯，这是她跑腿时最后揽下的活儿。红薯的甜香混杂着雨水冲刷后的青草味，混在人行道的积水里，有点复杂味道。她跺了跺脚尖，地面积水倒映着她灰扑扑的身影。

肚子咕噜叫了两声，苏晚才想起刚才忙活了一上午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烤红薯，小心地剥开皱巴巴的表皮，露出里面蜜汁四溢的瓤。刚咬了一口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。

“妈，我回来啦。”苏晚踢开湿漉漉的裤腿，踩进家门时，妈正坐在桌边择菜。听见动静，妈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没解冻的疙瘩。

苏晚把烤红薯递到妈面前：“妈，我给您带吃的了。”

妈伸手接过红薯，在围裙上擦了擦，三两口啃了起来。苏晚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闷闷不乐。最近家里开销大，爸的腰椎又疼得厉害，医生说要动手术，可家里哪凑得出那么多钱。妈为了这个事愁得头发都快白了，她看着都心疼。

“妈，爸的手术费真的能凑齐吗？”苏晚忍不住问道。

妈停下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还能凑，就是得找亲戚朋友借点。你……晚上跟你说。”

苏晚扒拉米饭的手顿了顿。她知道妈心里也不好受，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正想着，手机响了，是陈默的。

“喂，苏晚。”陈默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嗯，陈默。”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。

“下班了？”陈默问。

“嗯，刚到家。”苏晚应道。

“今天下雨，路滑慢点走。”陈默突然说道。

苏晚心里微微一动，原来他还记得。她扯了扯嘴角：“知道了，谢谢。”

“晚上有空吗？”陈默问。

苏晚一愣，没想到他会约她。她想了想，现在家里这么难，要是能跟陈默多接触接触，或许能帮上忙。于是她回答：“有……有点事，不过可能早点。”

“那就早点。”陈默干脆利落地说完，就挂了电话。

苏晚握着手机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妈在旁边看她，皱着眉头：“看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