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叠的烟山还在，陆远盯着那堆黑乎乎的烟屁股，心里把那个投资人老大爷问候了一百遍。出生证明？他三十多岁，户口本上清清楚楚写着生年月日，怎么就变成稀罕物了？老大爷那意思很明显，要么他弄假的，要么就别想项目过坎儿。

“滚蛋。”陆远把桌子往上一拍，桌上的水杯跳了跳，幸亏没倒。他抓起外套，没急着走，又折回去从桌上抄起手机，随手塞进口袋。身上没钱—that’s right，他没带钱包，一手软一手硬习惯了，出门习惯性摸手机。

电梯下行，楼层指示灯一格格往下掉。陆远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，把脸埋进手心。员工通道出来就是主街，人声鼎沸，霓虹晃眼。街角那家面馆香气飘过来，像根绳子，把他拽出了办公室。

老板娘是个爽快的中年女人，看他一脸丧，倒了两碗牛肉面，辣椒香菜塞得跟小山似的。“陆总，又为了钱发愁？”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“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，天天跟我说压力大。”

陆远没回话，扒拉面呢。汤头是热的，面条韧，嚼着带劲。他想起白芷若。这丫头最近挺拼，跟着他跑前跑后，倒也没抱怨。就昨晚，他路过她工位，看到她在纸上画来画去，问他画啥呢，她头也不抬：“老板，您办公室那盆绿萝，叶子又黄了。”

他当时就愣了，他那办公室？她一个实习生，进去过几次？白芷若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陆总，您公司楼下咖啡店，隔壁桌有个帅哥，特别好看。”

他当时嘴角抽搐。咖啡店隔壁桌？他逛过那家店不下十几回，没正眼瞧过谁。那天他急着回公司，根本没注意。

面吃完了，陆远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白芷若发来的消息：“陆总，您的出生证明，我打听过了，很容易，您别愁。”后面还有个笑脸表情。

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会儿，嘴角不自觉翘起来。这丫头，一来二去的，倒把他伺候得挺舒服。他回了个“滚蛋”，没提项目的事儿。信息发出去，他才想起，得回个笑脸，不然显得太傲慢。

走到公司楼下，手机响了。一看，是白芷若。他接起来，没说话。电话那头传来她清脆的声音：“陆总，您在哪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