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热得唐念初脸皮都发烫，她缩在沙发最角落，身上那股子湿衣服的冷黏劲儿正被暖风一点点烘出来。校服领子硬邦邦的，脖子根磨得有点疼，但她懒得去管。书包踢在旁边，哗啦啦响，也不知道晚上回宿舍又得被翻出啥来当“反面教材”。

“人呢？” 她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卡在嗓子眼。

客厅空荡荡的。荆鹤东又跑了。也不知道去哪儿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前脚刚走，后脚就甩下这么一个烂摊子。

唐念初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，发梢蹭得有点痒。心里有点空落落的，像刚拧开的汽水瓶盖，呼哧呼哧冒着气，但半天也冒不出啥意思。刚买了的水果还在桌上，橘子皮还没剥，苹果刀还插在第二个果子里，散发着股子清甜味儿，可她一点食欲也没有。

手机丢在茶几上，屏幕黑着。有两条未读消息，她拆开一看，都是一个电话，一个微信，都是林薇发来的。内容无非是“吃错药了赶紧来接你”和“谁让你又自己跑出去，赔衣服去不去”。

唐念初撇撇嘴。林薇这人，就是爱操心。她打回去，林薇在那头叽叽喳喳说了一通，大概意思就是让她赶紧回家，家里炖了汤，她妈又做了红烧肉。唐念初应着，心里却没底。

她妈要是知道了她跟荆鹤东闹的这些事，准得掀翻天。上次不是才说了吗，让她高考前别再惹事。现在倒好，知好歹的劲儿都上哪儿去了？

挂了电话，她靠在沙发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转来转去的日光灯，有点发呆。手里的遥控器没电了，电视是黑的，屋子里光线暗得像要滴下水来。

她想起荆鹤东走的时候，也是这么一副说走就走的模样。没打招呼，没解释，甚至没看她一眼，拉开门就走了。好像她们之间那些拉拉扯扯、吵吵闹闹，在他眼里屁都不是。

凭什么啊？

唐念初突然有点生气。不是因为被抛弃，也不是因为委屈，就是单纯觉得憋屈。明明是她先妥协，先低头，先放下了脾气，结果到头来反而是她像个小孩儿一样等着。

她掀开被子，坐起来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。暖气太热，温水反而挺舒服。她捧在手里，抿了一小口，暖意顺着喉咙下去，心口还是有点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