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燎得她耳朵尖都红，唐念初往沙发上一瘫，身上那股湿透了的冷黏劲儿立马给暖干了。她抬手揉揉脖子，校服领子还没换，硬邦邦地硌着脖子根。书包丢在脚边，哗啦啦响，里面书本和习题册挤得满满当当，也不知道晚上回宿舍能不能再受罪一遍。

“人呢？”她有气无力地嘟囔，顺手把刚脱下的运动鞋一脚踢老远。鞋跟砸到茶几腿上，“咚”一声闷响。她翻身压着抱枕，仰头往客厅吊灯上看，特效灯忽明忽灭，像戏台子上晃眼的小彩灯。

话音刚落，荆鹤东就从厨房出来了。他穿着家居服，棉质T恤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手里还拎着一个烤红薯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挺实在。暖气熏得他眉毛都带着点翘，他走过来，顺手把红薯放在茶几上那个小碟子里，“热乎。”

唐念初哼了一声，没动。她盯着红薯看，那颜色黑得发亮，边缘还焦着层糖色，闻起来像是刚出炉的糖油，甜丝丝的。她最近整天在实验室泡着，连口水都懒得多喝，别说烤红薯了，连肉星子都见不着。眼瞅着考期就快到了，班主任那张脸比她家暖气片还毒。

“又忙？”她终于抬头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去。眼睛盯着红薯，其实是在看他。他穿白T恤确实衬得皮肤白，手腕上那块小银表在暖气灯光下亮闪闪的，比她腕上那块旧电子表强多了。

“就买了个红薯，”荆鹤东也不生气，把玄关柜上她的包拿过来，“别老是绷着个脸，快考试了，饿瘦了怎么行？”他凑近了点，鼻子几乎碰到她的脸，“今晚让妈给你做了红烧肉。”

唐念初皱眉，“才不要。”她往后缩了缩，离他远了一截。“闻着就腻。”其实她挺馋的，就是不想承认。晚上回宿舍估计还得开夜车，肚子空得发慌，可她就是不想吃点好的。

“谁让你啊？”荆鹤东伸手勾住她脖颈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暖气热得厉害，他身上带着的洗衣液味道挺淡，是那种柠檬味的。“我亲口说的。”他下巴抵住她头发，嗓门压低了些，“听话。”

唐念初闷闷的，没说话。他就喜欢这样，自己本身不强势，可总能把人往他那边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