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嗡嗡响，唐念初把脸埋在沙发垫子缝里，头发都给热得有些炸毛。身上那件洗完还没干透的白球鞋，吸饱了水，黏糊糊贴在脚上，黏得她走路都趔趄。她缩在角落里，尽量让自己小一点，好像这样就能躲开这屋子里的所有人。

“唐念初！” 屏风那边传来荆鹤东的声音，不耐烦的。

唐念初没动，装死。她听见荆鹤东走过来，脚步声一下下响，像踩在她心上面。最后停在她旁边，沙发垫子被他按得陷下去一块。

“说话。” 荆鹤东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压抑的火气。

唐念初才慢吞吞抬眼，对上他的视线。她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眼睛里有種看透了的漠然。

荆鹤东皱眉，“怎么了？又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 唐念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声音像蚊子哼，“就是觉得有点吵。”

暖气声，他走过来时的脚步声，还有隐约能听见外面那帮朋友说笑的声音，加在一块儿，让她头都大了。

“吵？” 荆鹤东挑挑眉，“我走过去你说吵，我站在这儿你说吵，你缩在这儿是不是就不吵了？”

唐念初没接话，光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她脚上的球鞋还是湿，一走动就黏脚，透着寒气。她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，好像忘了把鞋擦干。

“唐念初！” 荆鹤东伸手要去掀她的头发。

唐念初猛地一缩，缩成个球，“别动我。”

“怎么着，中还带埋伏呢？” 荆鹤东的声音里是明显的嘲讽，“行，我动不了你，我坐你旁边总行了吧。”

他真坐下来了，挨着她坐，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。唐念初有点不舒服，但也没说什么，就当他是火星子。

屋子里静了几秒钟，就听见暖气嗡嗡响，还有外面那帮人还在笑。唐念初忽然觉得有点累，也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

“外面的吵，还是你肚子里那个吵？” 荆鹤东突然问。

唐念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里的动作停了。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，肚子里那个……那个上周刚验出来的宝宝。

她没接话，眼睛还是盯着沙发垫子。垫子有点硬，硌得她后脑勺疼。

“你哑巴了？” 荆鹤东有点不耐，“到底答不答应？”

唐念初深吸一口气，把眼泪憋回去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