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凌接过灯笼，指尖不经意拂过纱罩，带着烛火的暖意。他没立刻开门，反而在门边站定，目光从那小姑娘脸上扫过，像是在审视一件新买的瓷器，又像是在品鉴一幅绢帛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小姑娘被这声音一镇，手心微微出汗，灯笼里的烛火都似乎跳了几下。她连忙屈膝行礼，声音带着点颤：“奴婢……奴婢是灵犀阁的……新来的小侍女，参见王爷。这灯笼……是给王爷照路的。”

玄凌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知道了。他府上侍女成百上千，分属不同机构，彼此间基本不认识。这灵犀阁是他新设的，负责些机密琐事，大部分是新挑的人填坑。这小姑娘，怕是也落了这个号。

他侧身拉开一半门：“行了，把灯笼放下，自己回去吧。”

小姑娘如蒙大赦，赶紧将灯笼放在廊下，转身便往回走，步子快得几乎有点踉跄。刚走到拐角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：“站住。”

她吓得一哆嗦，原地转回身，心脏砰砰直跳。只见玄凌不知何时跟了上来，手里把玩着刚提到的青色灯笼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
“奴婢……王爷，还有事吗？”她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呐。

玄凌缓缓走近，在她面前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哪家府上的人？怎么进了我府上？”

小姑娘被看得皮肤发麻，颤声道：“回王爷，奴婢……奴婢是李员外家的……”

“李员外？”玄凌挑了挑眉，“他倒是舍得，把家里的粗使丫头都送进了我府上？”

“不是的！奴婢……奴婢是自愿的……”小姑娘急忙辩解，生怕被当作拐卖人口处理了。

玄凌笑了，笑声里不带半分暖意：“自愿？是自愿来的，还是被逼来的？拿得出手的东西，没有不经过一番捶打就上手的。说说看，你有什么本钱能让我留下你？”

他盯着她的眼睛，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看穿。小姑娘被他看得鼻尖发酸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咬着唇，就是不哭。她知道，要是哭出来，别说留下，连性命都可能难保。

玄凌见她倔强，忽然失去了兴趣，随手将灯笼抛了过去：“行了，滚吧。”

灯笼划过一道弧线，轻轻砸在小姑娘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