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凌坐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院子里那片白茫茫的雪，映得她脸色有些发白。雪块落在她发间，像缀了朵朵白梅，可她看着那雪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“咚咚。”

敲门声很轻，却像锤子砸在玄凌心上。她顿了顿，慢吞吞地起身，走到门口，问：“谁？”

“奴婢采月，奉小姐之命，前来请娘娘更衣用饭。”外面的人嗓门里透着讨好，但玄凌听了，心里反而更堵得慌。连奴婢都知道该来请她，可她自己却像个活死人。

她‘嗯’了一声，转身开门。门外站着个穿着鹅黄身影的小丫头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还托着盘子，里面是精致的小点心。这架势，倒像是给她请罪似的。

玄凌没说话，直接迈过她，往回走。采月赶紧跟上，小心翼翼地赔着笑：“小姐，您别生气，奴婢就是……就是看您今日没什么胃口，想给您捎来些吃的……”

玄凌走到桌边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
采月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小心翼翼地又道：“奴婢还有一事禀告。今日……今日外面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低了：“外面那些说书人，都在传，说娘娘您……是个人妖，身子不干净……”

玄凌手里的杯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她没管那碎片，冷冷地问：“就为这事？”

“是……是，”采月吓得脸都白了，“奴婢也是听人说的，怕您……怕您生气，才跟您提一声……”

玄凌看着地上那几片茶叶，那茶还是她早上刚泡的。她端起茶壶，没头没脑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然后猛地灌下去。茶水很烫，她却只觉得心里更烫。

她走到妆镜前，看着镜子里那张官宦大家闺秀的面孔，可她自己知道，那不是她。她是人妖，是个该死的，被世人唾弃的人妖。

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很美，却总是盛满了怨怼。她扯出一个笑，说：“知道了。你去吧。”

采月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玄凌看着门口，等那身影消失，她才慢慢扶住妆镜的边框。她轻轻一碰，整面镜子竟晃动起来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她冷笑一声，伸手指了指地上。一只布满漆黑鳞片的爪子从地砖里钻了出来，裹挟着腥风将她指向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