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是谁家大姑娘，来咱家串门儿啦？”里屋传来个尖利嗓子，我估摸着是刘嫂子，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，可我瞧着她就来气，当初在厂里就爱嚼舌根子。

我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向灶台，逆着光往里瞅。嚯，那灶台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烟灰层没一公分深。我下意识想伸手擦一把，手刚碰到，就被一股大力攥住腕子。

“哎哎哎，你干什么呢？”刘嫂子不知从哪蹦了出来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这灶台不干净，万一砸着了咋办？”

我低头瞅瞅她那双磨得发亮但沾着泥点子的小脚，又抬头看她那张写满“我看见了”的脸，心里冷笑一声。怎么着，这老虔婆现在知道规矩了？刚才在院子里那股子嚣张劲儿呢？

“妈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灶神爷供品似的供着？”我忍着火气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顺手从篮子里抓把葱，往案板上一拍，“赶紧把那几碟腌菜撤了，看着都倒胃口。还有，这屋子让油污味儿给熏了，我去东边借个扫把来，给你好好掸掸灰。”

刘嫂子眼珠子一转，立马换了一副笑脸：“哎呀，媳妇儿说话可真中听！行行行，小刘家的，你先坐会儿，我跟你说个事儿……”

我斜她一眼，不搭话，自顾自挽起袖子。“你自己看看，这桌子上的油跟谁家擦桌子似的，地上也脏得跟刚犁过的地似的。”我不动手则已，一动手就来了个全套，三下五除二就把桌面擦得锃亮，顺手抄起扫把掸了掸墙角和窗户台上积了半年的灰。

刘嫂子一根一根手指头掰着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哎哟，真是对不起啊，小刘家的，妈眼神不好，看漏了。哎呀，今天出门走得急，忘了收拾……”

我直接没接话，转身进了里屋，把塑料盆往桌子上一撂。“自己收拾！别愣着！”喊完这句，我就开始洗菜做饭。这一家子啊，真是让人头疼。

这八仙桌，擦了半天，底下的油渍用抹布搓了好几遍都没干净，估计是油烟火燎年深日久的结果。我看着这桌子心里直想笑，这婆媳俩能对着干八百年吧？

等饭做好，端上桌的时候，刘嫂子正跟里屋的刘叔搭话呢。

“妈，您先吃，我看看小区门口那大妈织的毛衣，针脚细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