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午后，衡华宫外那株老桃树又开花了。粉白的花瓣漫山遍野似的铺开，风过处，香气一阵阵飘进宫门，连日不见天日的宫女太监们眼睛都亮了，偷偷往那儿瞅。

沈知意也被派来帮忙打理花草。她年纪小，宫里管事嬷嬷嫌她笨手笨脚，就让她负责最没人要的角落。这衡华宫本就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后居所，如今皇后病重，皇帝更是日日往那儿跑，宫里小声小气惯了，谁也不敢来凑热闹。

沈知意挑了根细弱的小树枝，指尖轻易就掐断了。她也不生气，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花瓣，一片片捻成团，塞进裙兜里。旁边负责洒水的宫女看着她，忍不住出言讥讽：「哟，小宫女也是吃撑了，这花界也有你说话的地方？」

沈知意手上的活儿没停，头也不抬：「嬷嬷说了，春日赏花，人人有份。」语气软糯，却带着股莫名不怕人的劲儿。

那宫女一愣，随即更来劲了，伸手就要去扯她手里的花团：「我看你是没见过世面！这点花也敢抢？识相的赶紧滚！」

沈知意手速快得惊人，花团脱手，她猛地站直身子，挡在那人面前。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照在她脸上，明明是普通的宫女打扮，却有种清冷出尘的意味。「没见过的，你可以滚，我也可以滚。」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「只是不知道，嬷嬷管事的是谁？」

那宫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旁边几个等着使唤沈知意的太监宫女都瞪大了眼睛，这小宫女居然敢顶撞管事嬷嬷的人？

沈知意没理会他们，转身就往回走。走出几步，才低声自语，「又是这样。」——欺她骂她，对她来说就像每天吃饭喝水一样平常。

她没注意到，远远一个黑影正倚着廊柱，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。直到沈知意背影消失在拐角，那人这才缓缓直起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他随手松了松衣带，金丝流苏在春光里晃得发亮。

衡华宫寝殿内，皇后斜倚在榻上，看着窗外老桃树的花景，眼神浑浊得很。「阿哥哥……」她轻轻唤了一声，声音像风中的落叶，飘啊飘的，落不到实处。

皇帝从她身边站起身，眉头紧锁：「此事暂且压下，当务之急是查清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