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哗啦啦地没完没了，敲在窗户上，跟隔壁老王装修时敲墙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我缩在沙发角，肩膀耷拉着，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掉漆的墙纸发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小雅发的：“今晚一起吃饭不？”我回了个“好啊”，手指僵在屏幕上半天，没发出去。手指头有点抖，不是雨造成的，是我自己。

前两天还发誓要减肥，结果今天偷偷吃了块蛋糕。小雅知道我减肥，特别给我点了沙拉。结果呢，沙拉吃了一半，剩下的全倒了。不是我不喜欢吃，是吃不下。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块大石头。石头在哪儿来着？好像是我自己心里长出来的。这种时候，小雅肯定觉得我是不是又想减肥了，烦不烦啊。

客厅灯暗着，电视开着，但没有声音。爸妈看电视从来不看字幕，声音开得老大，但他们好像总能听见屏幕里的人说话，我的话却从自己脑子里漏出去了。我在想，我是不是真的该消失了。不，不是开玩笑的意思，我是认真的。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往前走，就我一个人停在原地，像被钉住了。雨好像更大了，窗户好像裂了一条缝，风从缝里钻进来，吹得桌子上的杯子嗡嗡响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不是小雅。是一个我不怎么熟的女同事发来的消息：“X姐，这个项目报告我明天交可以吗？”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。最后随便点了一下，屏幕暗了下去。回什么啊，人家谁啊，我管她项目报告什么时候交呢。不对，我是可以不管，但我干嘛要管呢。我管不了也懒得管。我想，可能这就是抑郁吧，看啥都像蒙着一层灰，跟身边的人隔着一堵墙。

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，久到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站起来又怎么样呢？走到窗边看看雨，雨还是那样哗啦啦的。走到厨房看看冰箱，里面啥也没有。走到洗手间刷牙，牙刷掉进垃圾桶了，弯腰捡起来，手心都湿了。

我洗完脸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，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，浓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。我皱着眉头，使劲瞪眼睛，黑眼圈好像变浅了一点点。我在想，我要是化了妆，会不会好一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