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碾碎了最后一抹金边，余晖给连绵的山脉镀上锈色。林尘蹲在溪边，手里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黑面馒头，眯着眼看水里自己的影子。影子被拉得很长，蔫蔫地趴在河卵石上，像只钓不到鱼，饿着肚子的蜥蜴。

“妈的，运气就这么差？”他把馒头往溪里一丢，响泛泛地砸在水面，碎成了几瓣漂着。溪水清冽，卷着馒头瓣哗啦啦地冲进下游。

林尘捡起旁边一根枯枝，对着水面尸 shooting。箭术是跟村里老头学的，后来跟了几个跑江湖的术士混，勉强算是有点样子。可对着这破水道，他觉得自己跟射蚂蚁似的，没劲透了。

“招式花里胡哨，没内力，跟个提线木偶似的。”他嘟囔着，把枯枝往地上一插。最近这破地方邪乎得很，之前跟着几个师兄弟进山寻宝，折损了七八个人，活下来的几个都蔫了吧唧的，说山里多了些‘邪修’，专门抓人炼魂。他一个外门弟子，混在最末尾，捡了个漏，没死。

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提醒他快饿死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一小把干草，早被啃得不成样，勉强能塞牙缝。溪边有道观，离这儿得有百十来里路，里面的老道士据说有上百岁了，是个散修，跟镇上的捕快有点交情，偶尔接点护送商旅的活，挣点碎银。

“去道观混碗饭吃？”林尘晃了晃脑袋。他不想去，可肚子不饶人。跟去道观的几个师兄弟走散了，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现在，身上就剩块摸来的黑乎乎的树皮饼子，啃着顶饿。

正想着，口袋里突然一沉。林尘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，入手冰凉，形状古怪的，像是某种禽鸟的雏鸟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这玩意儿是他最后一次跟人干架时摸来的，当时那家伙死死咬着他的裤腿不放，死了都还瞪着眼。当时他慌乱，顺手就把这玩意儿揣兜里了，一直没注意。

“妈的，还有转世的机会啊？”林尘捏着玉佩，眼神有点狠。这人死得怨气太重，积攒的戾气像野草似的疯长，不赶紧斩断，怕是迟早会反噬自身。他想起那家伙临死前狰狞的表情，心里一阵发毛。

但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，哪还管得了这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