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听好了啊。巷子里的动静没停，反而越来越大了。哗啦啦的，像是再说书人压着嗓子讲特夸张的戏，又像是谁在翻垃圾桶找吃的。王虎把那块刚从废品站换回来的砖头又捻了捻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，让他心里骂得更凶了：“小兔崽子，贼能耐是吧？非得把事情闹到这地步？”

巷口斜对面“黑豹”老王的烟摊子，今天收摊得格外晚。老王叼着跟没掐的烟头，眯着眼睛往巷子深处瞧。今儿晚上这动静，搁平时他早撵人走了，可今儿有点邪乎。今儿他兜里那点钱，是儿子刚给他寄来的，打算攒着给儿媳妇买件像样的衣裳。这要是让人给搅和了，他心里能舒坦？

老王掐了烟头，抄起擦桌子的湿抹布，慢悠悠晃悠过去。“嚯，这俩货……”他瞅见角落里蹲着俩影儿，一男一女，男的腿上还缠着带血块的布条，估摸是刚被揍过。

那女的倒是没含糊，手里还攥着个破啤酒瓶，照着男的根本脸就是一下。男的根本没躲，闷哼一声，手里的砖头啪嗒掉地上了。

“虎子！你他妈疯了吧！”女的嗓门尖得能穿透房顶，跑过来一把揪住男的头发，“你都知道他跟姓黄的过不去，你非要去碰瓷？你倒是想想妈！你妈啥时候在家等你吃饭了？”

男的，自然就是王虎了。他咬着牙，脸蛋子憋得通红，半句解释没来由。昨儿那老黄，仗着自己儿子在市局有点权势，带着人把店给砸了，还挤兑得他差点没把裤子裤子都扯下来。今天他找到老黄儿子李鹏，就是想讨个说法。

“滚蛋！少在这儿装可怜！”老黄儿子李鹏从巷子拐角里出来了，后头还跟着俩跟班儿，把巷子口堵得死死的。“我哥说了，让你这店 till tomorrow，你就识相点滚蛋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王虎瞅瞅李鹏，瞅瞅手里的砖头，又瞅瞅旁边气呼呼的女友。那女友咬着嘴唇，眼圈红红的，旁边还杵着个穿皮夹克的光头壮汉，估摸是李鹏的跟班儿，正用指头戳王虎的胸口呢。

“李鹏……”王虎喉咙里哽了哽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你爸欠我家钱，是不是？当初他才走的时候，说好三个月还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