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晓婷一头扎进面馆，油条味呛得她有点眼晕。柜台后面那人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，指尖还戳着手机屏幕，见她进来，才慢悠悠抬眼，目光扫过她汗涔涔的头发和敞开的风衣。

“吃点啥？”他声音没啥起伏。

何晓婷咽口唾沫，指指墙上的菜单：“刚发工资，牛肚面，多加辣。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翻手机上的小票。何晓婷趁机打量他。眉眼清秀，但眉峰有点薄，看着不太耐烦。她赶紧放下钱袋，不该多看，得赶紧吃面。

“面好了。”男人把盖子往她面前推。

何晓婷刚挑起筷子，就听见旁边桌传来刺耳的女声：“林峰！你老实交代，上次说什么‘有安排’，到底安了什么排！我告诉你，离婚协议书我早就写好了……”

何晓婷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离……离婚？这白衬衫男人……是来吃面的吗？

那女人声音凄厉，旁边桌几个人都看看这边。男人的手顿在桌沿，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没接话，也没抬头，筷子叮当作响，把面条挑起来，吹了吹就塞进嘴里。

何晓婷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。完了，她好像撞见什么不得了的事。那女人声音那么难听，他要是生气，会不会赶她走？

女人又嚷嚷了几句，骂完摔了碗，抓起包就往外冲，肩膀还撞到男人胳膊。

“啧。”男人低哼一声，出口的东西像冰碴子。

女人冲出门口又扭头骂了句：“林峰，你给我等着！”然后脚步快得像跑。

何晓婷手一抖，筷子差点掉。女人骂完就走了，男人却没动，眉头皱得死紧，盯着门口的空位。

“吵死了。”何晓婷嗫嚅着，赶紧低下头吃面，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。

牛肉炖得烂，辣椒剁得细，辣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男人在对面闷头吃面，偶尔皱下眉，又继续。

吃完了，男人抄起桌上的二十块钱就往柜台里塞。

“少找你四块。”何晓婷连忙伸手去抢。

男人手速快，没让她抢到，她愣了一下，想起自己刚发的工资还攥在包里。她解开口袋，数出十六块递过去。

“多要你四块。”男人接过钱，往她风衣口袋里塞，动作挺别扭。

何晓婷心里怪怪的。他眼神飘忽，没看她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谢谢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