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雅掀开锅盖，热气腾腾的粥蒸腾而上，熏得她眼睛直眯。赶紧后退半步，对着灶台深吸几口气。这味儿，嗯，柴火灶熬出来的，带着点儿烟火气儿，就是呛鼻子。

“哎哟，我的娘诶！”她自言自语，赶紧用木勺搅了搅，怕粥糊了。“这要是能让三公主尝尝，说不定……”

她咋咋呼呼地端着粥碗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三公主不是喜欢新鲜玩意儿吗？前两天不是念叨着要吃城里有名的桂花糕，可家里穷得连块糖都舍不得给她买。李秀雅眼睛一转，嘿，这妮子倒是提醒我了！城里有家面点铺子，听说手艺是真不错，就是贵。

“对对对！明天，明天就让王强去市集打听了！”李秀雅一拍大腿，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。王强是她家唯一壮劳力，平时除了帮着她干活，就是帮着村里人打水劈柴，人老实巴交，嘴巴也严实。

粥熬好了，李秀雅给自己盛了一碗，又舀了一小半给女儿阿月。阿月才五岁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但眼睛特有神，总是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。李秀雅一边喂她吃，一边絮絮叨叨：“小祖宗，乖乖喝粥，喝了长高高，以后才能嫁 个好人家……”

“娘，”阿月小嘴巴一撅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我不要嫁人，我想当……皇帝。”

李秀雅手一抖，碗差点儿摔了。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胡说什么呢！皇帝是爹爹，是爹爹才能当皇帝，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！快吃你的粥！”

阿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但小眼神儿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李秀雅。李秀雅莫名觉得后背发凉，这丫头，怎么老是一副小大人似的。

“娘，你说，爹爹为什么天天抱着本破书看？”阿月突然问。

“那是爹爹的宝贝，他不看谁看？”李秀雅随口应道。

“那这个呢？”阿月指着李秀雅怀里抱着的一本线装书，是她从县太爷家偷溜出来时拿的。

李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让三公主看到了，还了得？赶紧把书藏到身后：“这……这是娘的旧衣服，脏兮兮的，不给你看。”

“哼，我要看！”阿月不依不饶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气了，不气了。”李秀雅好声好气地哄着，小心翼翼地把书还给阿月，心里却是一阵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