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了，整整七年。

苏晚把那半截葱在手里转悠，葱白部分还带着点泥土的凉意。她走到单元门口，按了电梯，手心沁出的汗顺着指缝渗进葱段里。楼层不高，只有一层停顿，灯光明亮的晃眼。
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她就闻到一股冷气。

容洵站在那儿，背对着她，像是等了很久。他今天没穿那件惯常的深色风衣，是一身浅灰的夹克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他没戴腕表，这点让苏晚有些意外，容洵什么时候会给自己省下这点开销？

她脚步停住，葱在她手里重了点。

“有事？”还是苏晚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干。

那人没动，侧过身来。灯光下，他的脸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……苏晚觉得，七年没见，那双眼睛还是一样让人看不透，像两口深井，冷得让人不敢轻易掉进去。

“苏晚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，像磨砂的砂纸，“这些年，过得怎么样？”

这话听着客气，却带着刺。苏晚吸了口气，把葱往旁边藏了藏，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您呢？容总。”

他嘴角扯了扯，没笑，也就一瞬。“还行。”

电梯里的空气黏糊糊的，她看得出神。以前，她总觉得容洵身上冷得像冰，现在想来，或许是少了她的温度。七年，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来说，算什么？对她，或许就是整个青春。

“找我有事？”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。

他这次点了头，不再绕弯子。“沈知许的公司……出事了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沈知许是个挺有野心的小子，当年她嫁给容洵，不就是因为他和沈知许有不清不楚的关系？后来……一切都散了，沈知许也早就自己走了。容洵突然提这个，是关心沈知许，还是……
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苏晚问道，语气尽量平淡。

“苏晚，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她剜了进去，“别自己瞎想。我只是……提醒你，有些人的事，牵扯太多。别把沈知许扯进来，也别把自己扯进去。”

“我……”苏晚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七年了，她还是那副脾气。被人这么一瞪，心里还是有点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