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吸了吸鼻子，鼻腔里满是旧书和灰尘混合的干涩味道。她慢吞吞地走到陆沉对面，背脊挺得老直，像颗绷紧了弦的橡皮筋，随时准备“嘣”一声断掉。“陆教授，”她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那个……我，我作业写完了。”

陆沉头也没抬，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，墨迹在纸上发出轻微的“噗嗤”声。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复制粘贴的标准模板。

林晚心里哀嚎一声，这老头还是这么冷！但她不敢有半点退步，咬牙接着说：“那个……您看我，能不能先回去躲一躲？”她搓了搓胳膊，试图让自己看着更可怜一点。窗外的太阳照得挺足，但在这间老破小的教室里，连点热乎气儿都感觉不到。

陆沉终于抬了抬眼，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，林晚觉得自己像被X光扫过，从头到脚都没一个秘密。“躲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就是……天快黑了，外面蚊子多，我……我有点怕黑。”林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她要是说实话，说自己就是想早点结束这种面对牛人的煎熬，那也太直白了。

陆沉沉默了两秒，手指停了下来。“两点四十五，下课。”他说完，又拿起笔，继续敲打纸张。

林晚像捡到宝一样，差点跳起来：“啊？两点四十五？那……那我现在就溜？”她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生怕人家反悔。

“嗯。”陆沉头也没抬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林晚得了令，像打了鸡血一样，风卷残云般收拾书包，抓起桌上的那本破书就往外冲。出门前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，陆沉还是那个样子，仿佛亘古不变的古董。

走到楼梯口，林晚忍不住深吸一口气，凉飕飕的空气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。她摸出手机，发现快五点了，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。她叹了口气，还好赶上了，不然真要被蚊子咬成猪了。

正想着，手腕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。林晚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来。“你干嘛？”她往后一缩，想甩开那只手，但对方力道太大，根本纹丝不动。

林晚低头一看，是陆沉的手。他居然跟下来了？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解释：“那个……我，我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