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吸了吸鼻子，鼻腔里满是旧书和灰尘混合的干涩味道。她慢吞吞地走到陆沉对面，背脊挺得老直，像颗绷紧了弦的橡皮筋，随时准备“嘣”一声断掉。

“陆教授，”她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那个……我，我作业写完了。”

陆沉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单调的哒哒声。“嗯，写在哪儿了？”

林晚端出笔记本，一页页翻着，手指尖抠得笔记本边缘发白。“喏，在这里。”她把那页推到他面前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墨水浓淡不均，旁边还画了几个不成形的小人。

陆沉的视线落在那页纸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那几个小人的画上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：“这是你画的？”

“啊？”林晚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点点头。她本来期末小组作业PPT做得乱七八糟，想稍微装饰一下，就随手画了几个小机器人，结果手一抖画成了怪物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等着接收暴风雨。

没想到陆沉只是沉默了两秒，手指又移开，看着她道：“下次别这么大了，影响观感。”

林晚：“……”

好家伙，这是要搞毛线？她憋着笑，快嘴快舌道：“好嘞！”

陆沉没再说话，继续看他的书。林晚看着他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，心想，这人是不是首都老大爷退休来体验生活？

她坐了一会儿，觉得屁股有点疼，便偷偷挪了挪椅子，往桌子底下缩了缩。陆沉似乎察觉到，眼角余光扫了她一下，声音依旧平淡：“放正点坐。”

林晚：“……”啧，态度还真是强硬。

她老实了回去。但没过多久，又觉得无聊，开始用手指抠桌子缝里的木屑。陆沉的声音陡然响起，毫无预兆：“把手拿开。”

林晚手一抖，木屑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她憋笑，乖乖把手指伸出来，小声嘀咕：“知道啦，知道啦。”

她安静了好一会儿，终于熬到陆沉抬头看她，准备用“完了”的眼神把她杀无赦。结果陆沉只是淡淡开口：“陆岩那篇文献，电子版发你。”

“啊？”林晚一愣，“你让我看？”她小声重复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关她什么事。

陆沉没理会她的疑问，指的是合上笔记本，“给我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