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嗡的脑袋还是没停歇的意思。”我顶着俩黑眼圈往公司走，路过楼下那棵老槐树，突然觉得它今天特高。平时瞅着也就三层楼那么点，可今天直愣愣地杵在那儿，跟个真人对视似的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，天天给不给活人安稳觉啊。

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，都快比我爹年纪大了。上面常年长着几道裂痕，阳光照下来，树干跟根老态龙钟的皱纹似的。我以前总爱在中午躲在那儿眯会儿眼，听着工友们的闲嗑，比听老板骂人都解乏。可今天这棵破树，非但没给我带来点清净，反而吓我一跳。

我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，那树还在那儿杵着，阳光跑马似的从树干裂缝里钻出来，直晃我眼。树上的叶子也跟平时不一样，绿得发亮，一层油腻腻的光。我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，那股子诡异劲儿更重了。树干裂口里像是渗出了点什么东西，灰绿色的，黏糊糊的，像是什么不明液体倒上去似的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我嘀咕一句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树吧，年纪是大了点，可从没见它长出过啥奇怪的玩意儿。难道是最近这鬼天气闹的？空气里老有一股子铁锈味儿，打从上周开始就没断过。有人说是雾霾，也有人说空气被污染了，反正就是不对劲。

我赶紧加快了脚步，脑子里全是老槐树的影子。到了公司，人事那逼脸相的王胖子正蹲在门口吞云吐雾，一看见我，咧嘴就笑：“哟，大清早的，跟个幽灵似的，谁死灰复燃了？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没接茬。坐下开机，电脑屏幕一闪，差点没把我闪瞎。前台小丽探过头来：“林哥，食堂的王妈今儿个说，菜都长毛了。方哥不信，非说王妈眼花了。”

“长毛了？”我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。王妈那心胸狭窄，眼不眼花的，我了解得很。她要是看见自己做的菜长毛，八成第一个念头是扔了我这个经常挑食的破编辑。

“菜呢？”我急切地问。

“早扔了啊，”小丽耸耸肩，“王妈说是吃了要长毛的，方哥不信，非说她是老眼昏花，不信邪。我看呐，说不定真有事儿。”

我摸了摸下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先是王大爷说看见透明人，现在是王妈说菜长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