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地上的小坑很快就给新的雨水填平了，雨寒这犟驴子坐在屋檐下头，怀里揣着那坛子快见底的烧刀子，骂骂咧咧地瞪着眼前的雨幕。雨点砸得他那张脸生疼，可他愣是没动，就靠那点酒劲顶着。

“他娘的……这鬼老天爷，非要把老子泡透不可？”雨寒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想灌口酒暖和暖和，结果坛子底儿没多少，倒灌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咂咂嘴，骂咧咧道：“早知道这破酒这么难喝，老子当初就该多灌几坛子！”

声音不大，可屋檐下头不远处，就有两道人影停下脚步。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，把视线往这边瞟了过来。那眼神，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，狠狠剜了雨寒几眼。

“是你？”那人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，“你就是那个雨寒？”

雨寒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没露出来。他揣着手，朝着那两人弯了弯腰，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是……是俺。您二位……有事？”

“有事？”旁边那个瘦小点的人物冷笑一声，伸手就想摸怀里。那动作可把雨寒吓一跳，他手疾眼快，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，往后一甩，嘴里吼道：“想抢俺东西？没门！”

那瘦小男子被反手掼得一个趔趄，脸色顿时涨得通红。“你……你敢动手？”他挥舞着拳头，就想砸过来。

雨寒根本不跟他犟，脚下一错，整个人滑坐到泥地里，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，躲到那坛子酒后面，摆出个自认为挺威风的架势。“动你？你动一下试试？”他梗着脖子，眼神却瞟向那高大汉子，“话说回来，俺这坛子酒可是自家酿的，纯天然无污染，你要是喝得下，俺现在就给你灌三碗！”

高大汉子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周身气息一阵压迫。雨寒心里发毛，可硬着脖子就是不动。他娘的，谁啊？开春没几天，怎么就有人找上门来？

“滚。”高大汉子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雨寒脚底下一软。他装傻充愣地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道：“好……好，俺滚。您二位请……请自便。”

说完，他就想抱着酒坛子溜。结果那高个子一把抓过酒坛，泥水顺着坛子边缘往下滴，哗啦一下就晕开了大片。